第 21 章 京都旧事 靡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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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后,我只觉得顿无生趣。 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哭哭笑笑一生,最后不过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麻麻木木结束。痛沉淀积累下来,情绪也冷了下来,一时似乎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激动的人和事。只觉得世事如此乏味,十五年就已经品尝了个遍。 整个王府都沉浸到一种委靡的状态里,即使是大白天也都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父亲幽居着,不上朝,连孩子们都不见,我也不见。我听下人在说,最近王府周围似乎多了些奇怪的人。 我披着发抚着母亲留下来的古琴,全是断音。风舞满园的荷,如同鬼魅。娇媚的夜,冷冷清清的人。 睿自案前抬头,问我:“姐,我现在习字,将来用来做什么?” 用来做什么?做什么? 如果他能顺利长大成人,他自可以大展拳脚,一出我们此刻所受的种种怨气。到时不管是惩奸除恶还是出气泄怨,都无人敢对我们说什么。 我将他揽到膝边,为他擦去额上因为认真写字而出的汗,对他说道:“睿儿想做什么人?” 睿儿想了想,说:“我只想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将来住在一座玲珑庭院里,日日陪姐姐弹琴作画,七夕郊外放河灯。” 我点他小鼻子,笑道:“贪玩!” 睿儿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笑得灿烂,我轻轻吻他,他短短胖胖的胳膊搂着我的脖子,脑袋埋在我颈窝,像只粘人的猫儿。 天真无忧的他听不到我叹息。 过后的半年都是这样平静压抑地过去了。父亲在母亲下葬后就染上了风寒,本来以为是小病,没想竟然越来越重,天转冷时,已经卧床不起了。 我想母亲的死对他打击还是太大了。他必然是深爱着母亲的,为着这点那点的原因,不能再去爱她。如今她已死,爱也就再无需掩饰住。 新侧妃日日侍奉在床边。那么年轻的红颜,就要这样凋谢在这深院里。委实可惜了。 可我呢?我何日又能自由地走出这深院? 父亲其实早已有两年不再上朝,家中在丧期,自然也没有应酬来往。整座王府都很静。 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大年过后是元宵,外面热闹得很。睿拉着我的手,像我小时候缠着弘一样缠着我,“姐,外面有花灯,是花灯。” “不行。”我说,“不安全。” “我们都半年没出去了。以前还会上上香,可这半年连门都没出!”他同我耍浑,扭着手,又来扯我衣服,我的长袍宽袖给他扯得松松的,他就扑上来搂着脖子。这个小东西给憋坏了,一出去就要野的。 我看外面给灯照得透着橙黄的天,也心动了。拧他一把,“叫嬷嬷拿上次那件男装来,带上阿铁,这才可以。” 睿欢呼。 夜,已经被各色的花灯点亮。那一点一点,一团一团柔媚的橙黄下,是张张欢愉的笑脸。和乐升平的夜,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气氛里,那些崭新的衣,红润的脸,灿烂的眸,多情的调,都在盏盏花灯的烘托下染着满足和安逸。 我换了男儿衣服,带着睿儿去梨园听戏猜灯谜。 那小桃红好口齿,紫云烟好扮相,两个名角一个娇柔美人,一个伶俐红娘,你唱我舞,搭配得天衣无缝,底下叫好连连。 听完了戏,睿儿闹着要去看烟火。我拗不过他,只好嘱咐他拉紧我的手,挤进人群里。 街上人潮如织,我牵着弟弟慢慢走。突然头顶一声响,爆炸开一大朵金色牡丹。人群顿时沸腾,欢呼起来。 睿儿直道:“姐姐,烟花!烟花!” 我笑道:“我看到了。你拉紧我的手。” 睿儿说:“我要想吃糖葫芦。” 我边拉着他往路边走。正在掏钱,忽然一股人流冲过来,一下把我挤了个踉跄,睿儿的手一下从我手里脱了去。 我一怔,立刻叫:“睿儿,站着别动,姐姐来找你。” 只听睿儿叫:“姐姐!我在这里!姐姐,你在哪里?” 我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挤过去,“睿儿,站着别动。姐姐就来了。” “姐姐……姐……” 他的声音一下没了,我只觉一股冷气顺着脊梁钻到脑门。 “睿儿!——” 可是人那么多,密不透风,我一个文弱的女孩子被夹在人群里,简直寸步难行。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大叫:“睿儿!!不要吓姐姐!你在哪里!” 这时忽然一个温润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各位没看到这位姑娘在找弟弟吗?” 随着声音,挡住我的几个人的身体似乎被什么力量一下扯开,眼前空出一条路来。 “姐姐!”睿儿呼了一声,扑进我的怀里。 我松了一口气,忙抱住他。 那个温润的声音又响起:“姑娘,这里人太多,还是小心为妙。” 我抬起头。 眼前高大挺拔的男子有着一张端正平实的面孔,虽是转头就忘的平凡,却有一种亲切。可是待我站起来,才发现他有一双鹰一般的琥珀色眸子。 那漫天的烟火都映在那双透明的眸子里,更是映下我发愣的模样。深邃妖冶的眸子仿佛带有摄魂的力量,让我的神智片刻空白。 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出几步远,回头一笑:“姑娘保重。” 那低沉温润的声音就像一杯醇酒,我心神一阵荡漾。 这个人,是谁? 睿儿忽然猛地摇了摇我,“姐姐,你在看什么啊?” 我问:“刚才是那个人帮的你?” 睿儿不知怎么,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那又怎么样?那个人看姐姐的眼神好奇怪。” 我笑:“人家帮了你,该心怀感激才是。” 睿儿不甘心地嘟着嘴巴:“我就是不喜欢他。姐姐,我们回去吧。” 我想他闹了一晚上,也该累了,便带着他回了王府。

春浓时最盛大的事,就是太子大婚了。 我同太子妃宋瑾如有过几面之缘。 她是个美丽的少女,与我同岁,温柔且善良,与她对垒,她永远狠不下心吃棋,我往往赢到乏力。她的母亲就是庄皇后的同母妹妹,父亲宋自成是户部尚书。宋千金身份尊贵,自然配得起太子,这段姻缘早在注定之中,陈弘再不满意,也扭转不了局面。 那天,整个京城热闹非凡,花瓣撒落明阳大道,到处一片莺歌燕舞,迎亲的队伍长长看不到尽头。这条红红的道路,引导着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子迈进深深禁宫。 但想到这里,我又想起另外一个人。即使宫中人如此众多,我还是可以感受到那股目光停在身上,犹如蝴蝶流连花朵一般。 好个大胆的段康恒,即使其姐身为皇帝宠爱的贵妃,他这一举动也已经大大超了礼数。可他的这种近乎笨拙的固执和不加掩饰的欲望却并不让我觉得不适。因为他坦诚,因为他真挚。他是个强而有力的人,他有能力追求他想要的东西,而我,历来对这样的人另眼相看。 段贵妃出来打破冷场。这个华丽的贵夫人笑得花枝乱颤,亲昵地拉过我的手,让我坐她身边。她同我拉家常,“新太子妃可真是个可人儿,太子好福气,得妻如此。” 段康恒就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我。我避开他的目光。他可以不怕,这妇人毕竟是他姐姐,我却不敢在这里造次。礼数,名节,都是我要的。 段贵妃左右瞧了瞧,立刻看出端倪来,话头一转:“我们和熙也一点不比太子妃差,这才情容貌,将来谁娶到你,谁就是捡到宝了。” 我看她是不会愿意自己的弟弟娶我的。我虽然挂着郡主的名号,可是娘早死,爹不爱,尴尴尬尬,无足轻重。段康恒这般一表人才,还怕娶不到更利于家族的女子? 是夜,皇城里礼花齐放,天空顿时五彩斑斓。睿儿由如意带着去和其他孩子玩去了,我独自往院里走去。 今天这场欢宴势必通宵达旦,太平盛世,皆都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不思蜀。 我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喝得有八分醉了,不过正因为醉,却更加有一份豪放和潇洒,上了头的酒让他脸颊泛红,则是另一番风采。酒,并非只有美人才醉得出娇态;情,并非只能结发才酿得出芬芳。 我夺过他手里的酒,道:“杨公子,过饮伤身。” 这个才高八斗潇洒不羁的少年才子此刻一如闹别扭的孩子。他不满地说:“郡主,请把杯子还给我。” 我偏不理,扬手就把杯子丢到地上,酒水泼洒,青瓷杯顿时碎成万片。杨璠一愣,必定是再醉也没想到我会这样随性。 我劝他:“水已覆,杯已碎,伤心无用,何必踯躅?” 他仰头看我,讪笑一声,“郡主是来笑话我的?” 我挑眉,“你现在是草木皆兵,我何必跳出来强出头?” 杨璠凄凉一笑,“皇上有旨,要我去简州为太守。他代我领了旨。” “那可恭喜杨大人了!”我笑笑,“往年的状元,也都是由七品县官着手做起的。” “郡主认为这是好事?” 我反问:“杨大人认为一直呆在这纸醉金迷的京城是好事?” 杨璠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有点欲借醉挥笔涂墨的架势。风拂他月白色的锦衣,我看他胸襟上的污渍,越洁净的东西,越容易弄脏。 “纸醉金迷?身似菩提,心如明镜,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我若洁身自爱,纵被污蔑为妖媚臣子,亵渎神明,也不改心意。” 我不以为然,“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镜,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杨大人,若没有心,何来伤心?” 杨璠苦笑,独自坐那里陷入沉思。可怜的人,他太过善良正直,若不勘破这关,终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仁慈上。可他着实有才华,我不忍这样一个人就此一蹶不振,白白糟蹋了。 我对他说,杨大人,你若珍惜自己,希望任期满后能在京城再见。届时,念儿还有一事相托。 天空中烟火已经燃尽,未尽兴的人们又回头继续饮宴,春宵苦短。我看着天空,觉得不安起来。 西南方向一颗客星亮得出奇,光芒直逼太微宿,邪气非常。 身后人有说:“客星盖太微,不是吉象。” 我微笑,坚持了那么久,终于开口了。我转过身,“段将军有何高见?” 段康恒英俊的面孔在这个月色朦胧的夜晚有些模糊,唯有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明了,始终在我身上。他站在原地不动,轻声说:“高见不敢当,只是有个传闻,北帝病重,将各个皇子都召回了京,想是快不行了。” 我不禁问:“北帝也回去了?” 段康恒点头:“他回去得最早。” 也是,关键时刻,早到自然早抢好位子。 这北帝忻,不是安顺驯服之辈,一个“穷兵黩武”是形容不完他的。一个有野心的人,永远掩饰不了眼里的欲望。 “郡主笑什么?”那人问我。 我摘了一朵杜鹃花,放在鼻下轻嗅,“我是笑,这些与我何干?不论乱世还是盛世,都轮不到女子关心,不论何时,我们都没有办法把握自己的命运。” 段康恒深深注视我。我想这月色也太朦胧了点,我在他眼里必定有种不真实的美,蛊惑人心。 他说:“郡主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再过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的日子。” 我险些大笑起来,听不惯这么赤裸的话。不过我很感激,他耿直坦率,是真心关心我,愿意与我分担忧愁和压力。 段康恒走了过来,站在我身旁。他靠得那么近,我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闻到他身上一股暗香。这是男子的气息。 他在我耳边说:“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配不起郡主。不论姐姐怎么说,我已决定今生要娶自己心爱的女子。郡主又是怎样看待我的?” 我听他这一席话,心里感触,斟酌良久,轻声答到:“什么郡主?不过浮萍一朵。段将军看得上,也是我的福分了。贵妃娘娘想都劝过你了,我除了一点嫁妆,也没什么可傍身。将军要想清楚。” 段康恒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逼着我抬头看他:“郡主,段某不是那种贪名图利之人。段某爱慕郡主,乃从心而发,只因郡主秀外慧中,温柔贤婉,乃是段某心中妻子。郡主孤苦,更让段某心疼怜悯。郡主的辛酸,段某都清楚。希望郡主能等我,待段某凭借实力取得功名,必定上门求亲。” 我低头不语。 段康恒说:“请放心,一切有我。” 我没由来地觉得一阵安心。有他依靠,我就无须操心,终日惶惶,算计天下,生怕哪日被皇帝指婚嫁人利用。多感人的一句话,虽然说话的人并不知这一切恐怕不是他能掌控的。 “姐!”睿儿跑了过来。段康恒退了一步,保持距离。夜风清凉,我也清醒了几分。睿儿过来挽着我的手,眯着眼睛看段康恒,有小太监也跟了过来,对段康恒道:“段将军,可找到你了。堂里在赛酒诗,差你一人,四皇子一直在嚷嚷呢。” 段康恒借此离去。睿儿一直看他走远了,才问我:“他刚才和姐姐说什么?站得那么近。” 我笑起来,他果真是看到了。我说:“你看错了。” “这怎么看得错!”睿儿很不悦,“这段康恒,平日里也是一副正派人的样子,没想到这么虚假,私下骚扰姐姐。” 我啼笑皆非,“照你这么说,我可是不可以和所有男子说话了?” 睿儿帅气的小脸严肃非常,他定定看着我,说:“姐姐,你发过誓永远不离开我的。” 我搂他在怀里,这孩子个头长了不少,再过一年,我怕就不再适合抱他了。到时,他也该有了坚强的肩膀,可以独自承受生活。我于他,应该是可有可无的。他想出人头地,就不该受任何人的羁绊和影响。

七夕又至,静慈庵的钟声如同佛祖的叹息一般,一声一声撞击在我心上。我蹲在河边,灯从手中滑到河里,迅速给水流卷走,转瞬就不见了。一件袍子披在肩上,睿儿说:“姐,今夜有点凉,我们早点回去吧。” 回去?回那里去?定安王府?还是皇宫?何处是我们的家? 段康恒说:“有我在,你不会再过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的日子。”我相信他可以给我美满的生活,可是睿儿。 这相依为命的日子过习惯了,有了更好的选择,往往踯躅了。 我对睿儿笑,“你长大了。” 我同段康恒渐渐走近了。因为于礼法不合,所以非常低调。我们谈诗论画,说些体己的话。段康恒随是武将,却也略通音律诗书,写得一手遒劲好字。且他为人光明磊落,豪爽豁达,同他在一起,不用斤斤计较,斟字酌句,换算得失。我觉得非常轻松自在。 睿儿不喜欢段康恒,我顾及他的感情,从不在他面前提起段的名字。段康恒却很喜欢睿儿,总在我面前夸奖他聪颖灵敏,资质过人。我变请段康恒私下多教睿儿一些兵法等。 太子大婚后,多一个人与我一起陪伴太后。太子妃宋瑾如天天进宫请安,总是坐到下午才离去。这个新婚少妇面容恬静,隐约有笑,看样子陈弘对他很好。 我看着她总想起另一个人,那个七步成诗、出口成章,胸有谋略,高洁俊秀的才子。杨璠离京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去送他。七里亭里,他对我揖手。 “蒙承郡主厚爱,杨某感激不尽。他日有缘重逢,杨某定要加倍回报。” 其实我也不曾做什么,不过是劝慰他几句,为他打点了一下行程罢了。他是太孤单寂寞,有谁来关心他,都会给他引为知己。一个可怜人。 另一个人也同样可怜。我回去报陈弘,道:“他走了。”他也是怔了许久,才说:“谢谢妹妹,答应你的事,本宫也一定做到。” 他为他做了许多照顾和安排,他都倔强不肯接受,最后只得挂在我的名下,白白让我个占了大便宜。陈焕却知道,他笑我:“念儿,你何时神通到认识朝廷百官,沿途给杨大人行方便?” 我只笑不答,反正他求的也不是解释。 就在这个故人别去,新人未来的时段上,北朝传来一个惊天消息:北朝老皇帝驾崩了。 我是在太后座下听到的这个消息。太后立刻问信使:“谁登基了?” 使者答:“四王夺嫡,还未分出胜负。” “哪四王?” “汝阳王,陵东王,宵阳王,还有江汾王。” 宵阳王果真在列。 当晚皇帝来太后宫里,将我们这些闲杂人全部赶了出去。我记得禁城换防时间,找到段康恒。 段康恒自然是知道了这事,问我:“你可是担心妹妹?”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担心她,陈婉虽然骄噪刻薄,但是不笨,知道怎么在乱世中保生。我并没有担心谁,只是单纯地很想知道现在的局势。 段康恒说:“宵阳王这些年带兵,兵权大握,户部尚书也在他这边。优势,是比较明显的。只是太后支持汝阳王,带着一群娘家大臣。其他二王,陵东王支持宵阳王,江汾王站在太后那边。” 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静观其变。 这么心神不宁地过了几天,一日清晨正在给睿儿梳头,如意匆匆走了进来,附在我耳边道:“宵阳王。” 我手一抖,扯疼了睿儿。 当天就从太后那里得知宵阳王明广韶夺嫡登基的消息。 太后乐呵呵对我说:“可是要恭喜你父亲了,婉儿要母仪天下了。”又小声说,“可惜,当年本来想嫁你呢。” 我给她捶腿,道:“老祖宗说笑呢。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婉儿的命就该做皇后。算命先生不是说她旺夫吗?” 段贵妃来给太后请安,私下里挽着我的胳膊,一口一个好妹妹。我现在不同了,北朝皇后的姐姐,是皇姨。姐妹情分不管,这身份是明摆着的了。 段贵妃说:“我总听康恒提起你,赞不绝口。妹妹玲珑心肠,貌美无双,谁家的少年郎才配得上哟。” 我配合她的话,含羞地低下头去。 可是我同段康恒的事却并不因此而顺利。段贵妃同皇上说了,皇上不置可否,脸色不佳。段贵妃百思不得其解,来请教太后。 我在帘后听太后敷衍她道:“许是觉得康恒军功尚且不足吧。” 段贵妃不服气:“朝中哪里还找得出我家康恒这般的好男儿。” 太后笑:“既然两人有情,等些日子又如何?皇上这些日子为边疆的事头疼着呢。” 我惊讶,听到段贵妃问:“边疆怎么了?” “北朝调了重兵南下。” “呀?那北帝不是才登基吗?” “估计会打着就是夺回当年从他们那占来的简州那块地的旗号。” “那可是军事要塞!” “可不是吗!” “可是,婉儿怎么办?” “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怎么办?”太后叹了一口气。 但是战并没有打起来。北朝的大军没到边界就停了,然后是一系列的边防换守。 危机似乎平息下去,可是皇上的病又加重了。 一连停了四天的早朝,大臣们都急了。太后一直在佛堂念经,我们跪在一旁伺候,一天下来腰酸背疼。 睿儿在人前还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像是被我娇宠坏了,少不更事。只是在无人时,也会问我,皇上这病怎么样了? 皇帝病倒,皇后开始有点蠢蠢欲动。听说下面官职开始有小调动。太后气得吃不下饭:“我儿子还没死,她就想着要弄权了!” 然后皇帝住的梓辉宫换了一批宫人。皇后连着好几天都没来给太后请安。我们只得不停宽慰太后,她要气病倒了,这宫里可就全归皇后做主了。 太后凭着一口气,倒是撑住了。太子和太子妃天天来请安,太子妃身怀六甲,身体不大好。她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愁。 太后看在皇曾孙的面子上,也没为难他们两个。 太子私下拦住我,问:“你有庭兰的消息?” 庭兰,正是杨璠的字。 我说:“邸报不是每月都呈上来的吗?” 太子说:“我想知道的是那邸报外的。” 我看了一眼正在陪太后说话的太子妃,低声说:“他快娶亲了。” 太子一震。 又能如何?男大当婚,成家立业,理所当然。即使你是太子,你又能如何? 我说:“太子妃产期将近,你就要为人父。我想,这个时候,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太子妃的好。” 太子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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