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心愿】他、她(征文.随笔)
分类:小说专区

“我有一个女朋友的,她多么的美、多么的可爱、多么的与众不同。请原谅,在我心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美。”
  他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房间里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医生说:“我了解,你的女朋友一定很美!”
  他挣扎了一下,嘴角微微擅抖。他说:“可是,我想不起她的名字来!或者说,我不确定她是哪个人。”
  女医生伸出手,放在他的眼前,在空中缓缓地向下拍了三下。说:“没关系,不要再去刻意地想她的名字了。你故事写的太多了,你困了诗人,该休息了。”
  窗外下着细雨,天色渐暗。街上依旧有很多的行人、车辆穿梭在这城中。
  他出了女医生的房门,撑起一把伞在街上走着。除了他想不起名字的女朋友之外,还有一个朋友在这所城中。
  那是一位女性朋友,叫刘媛,在一家饭店里做服务生。他去找她,只是觉得累了,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
  十分钟的路程,他便来到了刘媛住的村子里。右转再左转,他已然来到了楼下。没有多想,他便上楼,来到了406室的门外。
  显然,刘媛还并没有回来,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走到窗前,拭探地推开了半边的玻璃,伸手进去在屋内的墙壁上摸到了钥匙。
  他说:“看来这家伙的习惯还是没变。”说完他便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开了灯,房间里像是遭到入室盗窃一般凌乱。怪不得人人都叫她女汉子,房间里一团糟,像个邋遢的男人。
  他将伞扔在地上,想也没想,一头扑倒在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不是吧!怎么搞到那么乱?”
  他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眼,看到刘媛站在面前。他说:“你回来了!”
  刘媛看到他如此无精打采,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他看着她笑着,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只有她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他喝下一口水,说:“然然!你知不知道我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你哪来的女朋友?你是不是喝多了?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她怎么可能不是我女朋友。你告诉我,媛媛。”
  “拜托,叫我名字的时候发音准一点。”
  “不会的,我普通话很标准。”
  “我不叫媛媛,我叫欢欢。OK?!”说着,她坐在了床边,翻起了手机玩。
  “欢欢?!”他努力搜索着记忆,却只是依稀记得有听过这么一个名字,但着实想不起来是谁。“你不是叫刘媛么?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她看着他,很不可理喻地问:“你是怎么回事?你打电话叫我来干嘛?”
  他有一些不知所措了,说道:“这不是你住的地方吗?我在等你下班啊。”
  他翻开自己的手机,电话薄里竟然没有一个叫刘媛的人,却多了一个欢欢。这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因为他根本不记得欢欢是谁。而面前这个女人与媛媛长的一模一样,并且一直声称是他打电话叫自己来找他的。这里是他家,亦不是她家。
  欢欢试探性地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刘纯依啊!”
  欢欢不仅瞪大了双眼。曾经他写过一个故事叫《最终控制》,故事中的主人翁分别叫刘纯依、刘媛,那是他以欢欢为原型写的。很多人都说他患有精神分裂症,她从来都不相信。她看看他无助的双眼,说:“朋友!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那你告诉我,谁才是我女朋友?是哪一个人?我记得她很美,很可爱,笑的时候脸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欢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三年前他的女朋友是自己的好闺蜜,笑的时候右边脸上会有一个酒窝。他不记得媛媛的名字,但却打电话给她,很可能,他一直所谓的女朋友,就是三年前的女朋友。她说:“把你手机给我。”
  接过手机,她开始查找,却在电话薄中没有找到她要找的那个人。“不可能!”她心想:“手机里什么人的电话都有,怎么可能没有她呢?”
  她有点迷惑地说:“你记不记得有一个电话是1367928……”
  还没等她说完,他便附合着:“2779。她,对!是她!”
  “原来你说的是她啊!”
  “对!”他翻开手机电话薄,翻至一名联系人,上面写着——姓名:她,电话:13679282779。他将屏幕对着她的眼睛,迫不及待地问:“她!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告诉我。”
  欢欢看着他的眼睛,有一些痛苦是她不能忍受的。她不愿看到他那么的折磨自己,她拿起电话,拨下了那一串号码。
  这夜晚隐藏了太多城市的秘密,很多已经被黑色抹去,还有一些,因为爱而留了下来。
  当那位所谓的“她”到来时,他终于看到了那个总是出现在梦里的人,他一把抱住她说:“你就是我的爱人吗?一定是你!没错!只有你才能这么美!”
  “对不起!”她流着泪轻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那么的重要!可是、可是我必须消失在你的记忆里,只有如此,你的记忆才不会错乱。这些天你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你的精神早已受尽折磨。而我,在你的记忆里已经死亡,你看到的、也只是幻象。你要好好地生活着,你不再需要我,你也不能需要我。对不起!我要走了!”
  说完,“她”的身体慢慢地变成了透明状,紧接着消失不见。继而包括欢欢、包括手机、包括整个房间都慢慢的消失不见,一直到他睁开了双眼,看到女医生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幻象!是心理医生在催眠过程中灌输给他的一条信息,这条信息只是为了让他将“她”忘的彻底。只有如此,他才能重新正常地生活。
  医生说:“你醒了诗人,你睡太久了,该回去洗个澡看看电影。”
  ……
  因为爱的太痛苦,他选择忘了她、以及有关她的所有人。却不曾想到,却牢牢记得他曾深爱过一个人,叫做“她”。
  只有忘记,才不再爱!只有不爱,才不再痛苦!      


  认识猛子的那一年,我在读大二。
  晚上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小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眼泪弄湿了枕头,然后白天看室友看同一篇小说流泪我会不屑地笑得很大声的女孩,室友们都说我是冷血动物。
  长得不算难看,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生看到一只母猫眼睛都发蓝的学校里自然有很多人追,用安蓝的话就是追我的人比有红烧肉卖的饭口人还多,于是我就在排队的人里选了一个最痴情的做了男朋友。他叫木北,是个很帅的男孩子,也很懂得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比如半夜在女生楼前的草坪上点一圈心形的蜡烛,在树枝上挂N多的纸条,上面写满我的名字等等,这样的节目上演的多了,我的防弹衣就被击穿了,直接穿到胸膛,一颗红心就在里面扑腾扑腾地乱跳,离近了听估计以为是定时炸弹。
  自然地温习了恋爱中的男女生温习过的功课,什么牵手散步、拥抱接吻,只是最后的雷池,我总不让他越过,或者,骨子里我还残留着封建残余的思想,亦或许,我没有真正爱上他。
  有一天晚上,他带我一起去城北新开的一家叫“单车岁月”的酒吧里去泡吧。我不明白为什么一间很安静的酒吧起了这么个名字,或许酒吧的主人是个喜欢怀旧的人。
  我和木北坐在靠边的一张台子上。他依旧做他的浪漫表演,说着及其烂俗的绵绵情话,具体都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这里的爱尔兰风笛很好听,舒缓的旋律有着淡淡的忧伤,我的眼睛盯着水蓝色的灯光,思绪飘飞在太空以外。
  为了配合今天的小资氛围,我特意把马尾辫放下来梳成清汤挂面,且换上压箱底的白裙。记得临出门的时候正好安蓝回来,见到我的眼神跟见了鬼差不多,左右看了个遍,“我靠!世界末日啊?打扮得这么骚包?”
  “嘿嘿,裙子快发霉了,我带它去晒晒月光行不行?”
  木北的表演终于结束了,谢天谢地。
  临桌的客人真能闹,啤酒已经喝了N打,还边喝边划拳,声音吵的要把房盖掀开了。看样子是几个小混混,年龄都不大,有两个脑袋上还顶着五颜六色的毛,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把“我是流氓我怕谁”写脑门上的鸟人。有一个年龄大些的大概在三十岁上下的还比较中看,留个寸头,没杂色的毛,穿个白衬衣,样子还比较斯文。这帮小混混看来都挺尊敬他,一直在向他敬酒,还猛哥长猛哥短的叫着。
  我怎么没留意这帮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是我思想漫游宇宙的时候?不过也太没有“吧德”了,好好的爱尔兰风笛都被他们搅和了,真没劲,于是跟木北说:“换地吧。”
  我们起身往外走,没留神撞在一个人身上,正是刚才喝酒的那帮混混其中的一个,木北连忙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拉着我就要往外走,这时有一个喝高了的混混过来就踹了木北一脚,“你TMD没长眼啊!”木北这个混蛋居然连手都没还,只是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抄起一个酒瓶子就砸在这厮头上,他没防备,脑袋上立刻开了数朵鲜艳的小花,然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等我再抬头一看,完了,世界末日可真来了,一桌子人把我围在中间,看样子今天不把我打OVER了誓不罢休。
  我闭上眼睛,心想反正不免一死,本姑娘今天豁出去了,暗地里又抄过俩酒瓶准备“英勇就义”。忽听一人说:“算了,让她走吧。”睁开眼一看,原来就是那个“猛哥”。没有来得及多想,逃命要紧。赶紧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了很远,我才想起,木北那孙子杂品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
  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了,我蒙着被子压抑着声音,眼泪哗哗地流着。第二天是再也装不下去了,俩眼睛肿的烂桃似的。安蓝吓的要命,她从来没见我哭过,更没见过我俩眼肿的这么难看,她一个劲问我怎么了,我却什么都没有说,在宿舍里躺了一整天。
  就这么结束了,我和木北。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留恋,我哭是因为心里觉得委屈,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居然比个娘们还娘们,我这么一女侠似的人物怎么这么瞎眼。倒是那个叫猛子的还挺男人,关键时刻来一“英雄救美”,且不动一刀一枪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救了俺一条小命。
  救命之恩,怎么也该好好谢谢人家,何况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他那穿白衬衣留寸头的样子老是在我眼前晃啊晃的。
  眼睛彻底消肿那天,我决定去找他。
  
  二
  地球人都TMD知道,酒吧是个生产艳遇的地方。尤其是一个单身的美女。所以,我端一杯酒独自坐在吧台旁边,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有多少双饿狼一样的眼睛盯上了我。
  果然,没出十分钟,就有一个人向我走来。我在猜想他怎么和我搭讪。根据本小姐的经验,不外乎如下几句话:
  A一个人吗?(巨烂俗的一种)
  B能请你喝杯酒吗?(喝完酒容易进行其他项目,比如上床)
  C你长的很象我的初恋情人。(伪装纯情少年类型)
  ……
  "借个火."开口比以上ABC多点创意.可以以后归类为D选项。我没说话,把手里的ZIPPO递给了他,“谢谢。”他点着了手里的烟,开始喷云吐雾,不再多言,但是就坐在了我的旁边。眼角的余光扫射一眼,哇!居然是个帅哥呢!要知道,在这里,青蛙和鸭泛滥,从这般池塘里偶见一帅哥,几率类似买彩票中个二、三等奖,不多见的哦,可惜,他并不是我要等的人。
  我已经连续第七个晚上坐在这家名为“单车岁月”的酒吧吧台的同一个位置上了,有N只青蛙和鸭间或一两个帅哥与我搭讪,均以我的恕不理睬无聊告终,甚至有一个流氓上来就搂我的肩膀做亲密状,被我挣脱后恼羞成怒上前欲行无礼,我喝光了克罗那的最后一口酒,直接用酒瓶子在他的脑袋上开了数朵鲜艳的小红花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摸了摸浑身上下的八个大口袋,连一根烟都找不到了,TMD,没想到这一包烟这么不禁抽,早知道多装一包,反正我穿的休闲装口袋多的是,装一条烟都不成问题。郁闷,口袋里的钱刚才都用来买啤酒了,现在剩的钱估计买三支烟还是够的,如果这里的烟可以按支卖的话。这都要怪我出门的时候忘记了带钱,幸好这大口袋里还有一张百零,否则我只有喝西北风了。
  “找烟呢?”是刚才借火的帅哥,顺手递过来一支“三五”,正是我吸的牌子,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觉得浑身上下舒服多了,不然就该抓耳挠腮地献丑了,赶紧道谢。
  “美女,你今天穿的休闲装可没有昨天的吊带裙风情万种。”我靠!今天扮成这样也能被人认出来?呛死我了,猛一顿咳嗽。这几天,我都是不同的扮相出场,只是不愿意换位置,没想到,还真有人认的出。
  “喂,今天的打扮很安全啊,有点接近柴火妞了,估计没有人那么倒霉,脑袋上要长小红花了。”奇怪,这帅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是谁?”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发问了,他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在那自顾自地说:“你可真有耐心,连着七个晚上都坐在同一个位置上,佩服,换我,把人脑袋开花了早就逃到西伯利亚去了,还敢回来。”
  “你到底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我还知道你在这等谁,这还不够吗?你在这七天,我在这都等你十天了,是猛子让我在这等你的。”这帅哥居然满脸“真诚”地说。
  “我跟你走。”说完我就抓起他的胳膊向门口走去。
  他把我带到这个城市边缘的一个小区里。不一会,猛子就出来了,帅哥推说有事,把我们俩放在楼下,自己一个人走了。
  “我知道你在等我。”猛子说。
  “我来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请你吃夜宵吧。”
  “好啊,我知道一家小馆的小菜很好吃。”
  那天我们喝了很多的酒。后来我记得和猛子很熟了以后我问他说我那天是不是特象一女流氓,他总是一本正经地收起笑容,然后特严肃地回答“象”。
  那天的酒喝的特别开心,他和我说了好多。我知道他原来是本城黑道上一小有名气的人物,怪不得那天那些小混混那么给他面子。还告诉我带我来的帅哥叫大鹏,是他一特好的兄弟。在酒吧遇见我不过是个偶然,至于在那里等了我十天什么的纯属胡诌,一个敢用酒瓶子在别人脑袋上开花的美女很多人都印象深刻,何况,我在同一个位置一连坐了七天,更何况,酒吧老板也是他哥们。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等你啊?”问完以后,我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傻,脸“腾”地红了。
  “我猜的啊,不过,没想到你真的在那里等我,傻丫头。“他一边说还一边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这一刻,我的心砰砰砰地差点没从胸膛里跳出来。
  “丫头,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记得来找我啊。“他现在笑起来比较像一流氓了。
  谁叫丫头啊,我有名有姓的,我叫孟慧。再说了,我可不是女流氓,那天的事情纯属意外,不过真的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那天一定死的很难看。”
  忽然想到,学校的大门12点就关门了,心说坏了,急忙问猛子:“现在几点了?”
  “差10分钟12点。”
  “糟糕死了,学校的大门要关了,我……"
  "这样,你要是信的过我的话就在我那里先凑合一晚."
  "你那里?"
  "是这样的,我睡沙发,你睡床."
  只好如此了,总不能睡到大街上去.
  他带我来到他家,一居室的小房子,温暖而干净。他抱了个枕头放在沙发上,然后替我把卧室的门关好,自己睡到客厅的沙发上去了。这一夜我在这张干净的有着阳光味道的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烙了多少饼,直到天蒙蒙亮了,我才昏昏沉沉睡去。
  早晨,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买好了早餐叫我起来吃,还说我是“懒猪”,我这才知道都已经七点半了,胡乱吃了几口,就赶紧放下筷子。
  “不急,我叫大鹏开了车在楼下等你,多吃点。”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
  上公共课的时候,安蓝紧张地问我怎么一夜都没有回来,我说来了个同学,陪她一起住的,天晓得,我从前什么事都不会隐瞒安蓝,这次为什么要说谎。张教授在讲台上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猛子猛子……
  
  三
  秋天来临的时候,我搬到了猛子的小屋里住。
  第二天的早晨,猛子看到床上鲜红的血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贴着他厚实的胸膛,我听到他鲜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的声音。
  他不许我再回学校吃饭,坚持亲手做给我吃。在他的滋润下,我迅速地胖成一只小猪。
  我每次吃的满嘴流油再也没淑女相的时候,他总是故做忧郁地说:“小慧,我现在很怕过年!”通常这样说的结果就是饱尝一顿我的老拳然后被他抱在怀里再也动弹不得。
  他的兄弟无论大小都叫我“慧姐”。有一次,大鹏悄悄告诉我,猛子从前身边的女人有很多,但是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用心过。
  只是安蓝总是劝我离开他,因为他毕竟是黑道上的人,身上有太多危险的因素,我总是对她说知道了,然后一如既往地回猛子的小屋。
  最近猛子总是很晚才回家,有一次甚至天亮了才回来,隐约可见伤痕和血迹。我很担心他,却从来都不问,因为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只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把他抱的很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离开我。
  有一次我这样抱着他的时候,他突然问我:“小慧,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我说:“如果你走了,我就跟你走,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你去。”然后,鼻子酸酸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天下了晚自习以后,我在学校门口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有人来接我,算了,还是自己回去吧,反正很长时间以来,都是猛子来接我,好久也没走一走了。
  夜晚的秋风有些凉意了,偶尔有几片树叶飘落到我的脚下,然后又飞走了。
  突然,我觉得脑后挨了重重的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四周一片空白,想动一动,却怎么也动不了,下体撕心裂肺地疼。
  我听见大鹏的声音,“慧姐醒了!猛哥,慧姐醒了!”猛子扑到我的床前,紧紧攥着我的手,满脸的泪水。“小慧,我对不起你!”
  猛子那几天的忙碌是和另外一个黑道的团伙起了争执,本来事情已经结束,以猛子他们的胜利告终了,没想到那个团伙的头子由恨生恶,我就这样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被打昏以后惨遭那个恶人的蹂躏,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
  脑子突然像医院的墙一样白,我不再说话,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看到猛子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我做好吃的东西,我看见他抱着我说我是只可爱的小猪,我看见他在马路上背着我跑完全不在乎路人的目光......
  我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滴眼泪忽然把这世界砸的粉碎,我惶惑地缩紧了身子,在温暖的房间里颤抖地缩成一团。
  半个月后,猛子把我接回了我们的“家”,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半夜的时候我突然梦到有很多人追我,面目狰狞地把我逼到一个角落里,我大叫着:“猛子,快来救我!”满身冷汗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猛子的怀抱里,他把我抱的那么紧,那么紧......
  安蓝来看过我几次,每一次,我都麻木地看着她,镜子中的我像一张纸片,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安蓝问我“好些了吗?想吃什么?”无论她问我什么,我只是很茫然地看着她,其实我试图挤一个微笑给她,但是脸上的肌肉那么僵硬,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了,安蓝终于捂着脸跑出了房间。
  有一次,猛子正从厨房出来端汤给我喝,进房间的时候发现我坐在窗台上发呆,汤洒了一地,猛子抱我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上起了好几个泡,我想把他的手拿到我的嘴边为他吹一吹,可是,身体是那么僵硬。
  四
  春天开始的时候,我的身体状况好了起来,只是还不喜欢说话。白天阳光照进来好刺眼,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下。我很努力地想快乐起来,却发现,再也回不到从前。
  有一天晚上,大鹏来了,猛子连忙拉着他走出去,把门带上了。我只听到他们嘀嘀咕咕地说话声,却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说了一会两个人就出门去了,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也没回来,我把我所有知道的和猛子有关的电话都打了一遍,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马上被我拼命地压了下去,不会的,猛子决不会有事的。
  第三天的晚上,大鹏回来了,脸上胡子拉茬地,眼睛红红的,我拼命摇他,问他猛子去了哪里,他开始一直摇头,后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泣不成声。
  “慧姐,我……我对不起你,猛哥他……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
  "他死了!"一瞬间,世界忽然坍塌,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那天大鹏来告诉他说找到了糟蹋我的坏蛋,猛子揣了一把刀就走了,刚把那混蛋按那,就来了一大群人,猛子让大鹏快跑,自己和这帮人打。等大鹏叫人来的时候,猛子已经不行了。
  出殡的那天,猛子的兄弟们都去了,黑压压一大群人,我却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只看见猛子一个人孤单地睡在那里,我好想过去抱抱他叫他醒来,只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小屋,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我说:“猛子等我,我这就来了,你别着急啊。”我和他还说了好多好多话,慢慢地困意就上来了,酒里安眠药把我带到了离猛子很近的地方。
  我做了很多梦,梦见我的眼泪流成了一条小河,我在小河里飘啊飘啊,我听见猛子在后面喊我:“小慧,你等等我啊!“我说猛子,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第一年
  她与他的相识,说起来很俗气,是通过网络认识的。起初是她的朋友与他在聊天室里相识,他的名字叫做“笑傲江湖”,她正好在旁边,看到这个名字就笑了,扔下一句“真俗,几岁了,起这样的名字?”就走了。后来,从朋友那里知道,原来他真的有可以笑傲江湖的资本,与她同岁,不过刚入而立之年,就有着上千万的身价,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她想着自己也是而立之年,却还是一成不变地每个月拿那点可怜的薪水,他是可以骄傲的。忽然就对他有了兴趣,不是因为他的身价,是因为她想知道同样的年龄他不同的生活,因为她的周围都是和她一样的朋友,她想看看不一样的生活方式。所以第二天也在聊天室里假装偶遇与他聊天。与他聊天是需要耐心的,常常因为他有电话而中断,她就在这边安静地等待,或许因为她的安静与善解人意感动了他,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在网络中。
  彼时,她已经离婚两年有余,独自一个人生活,除了工作以外,有大把的时间寂寞着,孤独着,常常上网来打发时间,她不怎么会玩游戏,打开电脑,不过就是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或者,去聊天室里打发时间。与他相识以后,她就不怎么和别人聊天了,晚上他一般都出去应酬,要十点钟以后才能回来,她就去找个电影看,然后等待他。慢慢地,她知道了他的很多事,比如他小的时候家里在乡村,过了很多苦日子,所以他很能吃苦,性格坚韧,还有,她知道了他的婚姻并不幸福,他的妻子与他的感情很淡漠,似乎有了外遇,两个人不怎么说话,连衣服都要自己洗。还知道了,他原来是有工作的,在一家企业里当一名最普通的员工,需要倒班,他的公司都是他业余时间做的,当然业余时间要比上班的时间多好多了,很多人劝他辞了工作,但他没有,大概骨子里觉得这样会给自己安全感,以后也好有一个退路。还知道了,他似乎有一个情人。不知怎么,她知道他有一个情人的时候,有点说不出的不高兴,现在有情人很正常的,何况他年轻多金,不知多少女孩子在屁股后面转来转去的追呢。但后来,她很快就把那些不高兴忘到脑后了,她觉得现在他连有情人这样的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他一定把她当成了好朋友,或者,红颜知己,虽然这个词很滥俗,也很暧昧。
  很自然地,网聊之后,彼此知道了电话,后来就打电话,发短信,再后来,见面了。他们见面那天,是一个冬日的午后,在一家茶室,她从一楼上到一半楼梯的时候,听见他叫她“在这里”。她一抬头,看见了他,满脸的落腮胡子,根本不像三十岁的人,稍有些失望,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在她的想象里,他未必英俊,但干净爽利的样子,绝不是现在的样子,但她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又不是相亲,人家长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他醉了酒,问她笑什么,怎么那么喜欢笑,她说没什么,看见他高兴呗。如在网络里一样,总是说着话,就被他的电话打断了,她说:“你的电话可真多。”他苦笑着:“没办法,业务忙。”丝毫看不出炫耀的味道。又过一会,他又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很温柔,她猜可能是他的情人打来的,大体意思是要他帮忙拿点钱过来,他很温柔地说一会就去。很奇怪地,她居然没有不高兴。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烟,点燃了,在那里安静地吸着,他亦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说吸烟对女人不好,容易老。再然后,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就知趣地告辞了。
  后来又见过几次,有一次是她带着孩子去公园里玩,想到他的公司离这里很近,就打个电话问他是否有时间出来到公园里看雪景,他刚好没事,就过来了。两个人带着孩子在公园里转了一圈,那天雪很美,雪后天晴,她的脸蛋红红的,他看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闪亮的东西。在她看来,他是成熟内敛的,不似同龄的男子一般张狂轻浮,或许他刻意地留的落腮胡子也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在生意场上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不似她的前夫,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每天只知道出去喝酒打牌,没有家庭责任感,后来在外面和一个小姐胡混,实在没法子过下去了,不得不离婚。也是想过要孩子的,但她微薄的薪水,实在负担不起,好在孩子的奶奶还很负责,把孩子给奶奶带,她也放心了许多,只是每周都接孩子来她这里,孩子四岁,和她还很亲,不懂得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一起,只知道妈妈总带他来玩就开心。
  那天在路边遇见了前夫以前的朋友,看到他们,满脸的不屑,心里的想法猜也猜的到,不过是觉得她又找了个这么老的男朋友罢了,他看见她和别人说话,就在路边假装不认识的样子,可能是不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当着那个朋友的面,走到他面前,说:“我要带孩子走了,以后我们常联系,再见。”走出门口,她想给他打个电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慢慢地把电话放下了。
  她说要请他吃饭,她带着朋友过来,他过了好半天才过来,后来,又有几个她比较好的女朋友,都是带着朋友过来的,一下子,十人台的桌子显得有点拥挤了,女朋友带的朋友都是所谓的成功人士,在桌上侃侃而谈着生意经,倒是他不怎么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她忽然有点心疼,想到他平时应酬也喝那么多的酒,肯定很难受了,夺了他的杯子,替他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并对其他朋友说他不舒服,不能再喝了,其他的朋友一下子起哄,哈哈,这么快就知道心疼了?她没有辩解什么。
  后来吃过饭去唱歌,她已经有微微的醉意了,只记得他唱的是刀郎的《阿瓦尔古丽》,很忧伤缠绵,和刀郎一样有点沧桑的声音,一下子打动了她的心。后来她趁着三分醉意,握住了他的手,很紧很紧,把他的手都握疼了,但他没有抽出来。
  
  第二年
  后来他和她不怎么见面了,又像最初时一样在网络里联系,只要看到QQ上他的头像亮起来,她就会莫名其妙地高兴,但他总是说不了几句,就下线了,她依然很高兴地嘘寒问暖,叮嘱他明天天气冷了,要多加衣服,要少喝酒,不要太为难自己。
  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给他发一个短信,然后再关手机睡觉,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第二天早起打开手机,看到他回复的消息,比如说“丫头,又这么晚才睡,对身体不好的。”其实他比她还要小四个月,但她喜欢他叫她丫头。
  他说总喝酒很难受,她就跑遍了这个小城的茶叶店,为他买醒酒茶,他说睡眠不好,她为他买甜梦口服液,她知道也许他并不记得喝,但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起她,她的心里就会暖暖的。
  这个夏天雨水很多,她走在雨里,忽然很想他,于是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陪她吃饭,忽然想起他快过生日了,于是想送什么礼物给他呢?正好走到一家时尚礼品店,看见一个样子极其简单的黑冰ZIPPO,没有任何的装饰与花纹,一下子就很喜欢,她知道他是不吸烟的,但她就想送他这个,她觉得这个ZIPPO的样式简单,像她,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心机,只是想单纯地对他好,不求他回报什么。
  趁着醉意,她把礼物送给了他,他在她的面前站立了许久,他离她很近,近的听的到他热热的鼻息,然而他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终于又回到了座位上。
  他不知道,她回家以后哭了很久,她偷偷地问她的朋友:是他不够喜欢我吗?为什么连一吻都舍不得给我?朋友自是清醒,告诉她:那是因为他给不起。他不想给她什么期待,他们的距离始终是这样不远也不近,清淡如水,却不能舍弃。
  慢慢地,她不再有什么幻想了,她告诉自己做他的红颜知己,只安静地听他诉说就好,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看到他缺什么少什么还是不由自主地想买给他。醉后还是大着舌头给他打电话,但从不说想念。
  同事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以前她都推说还没有心情,但这次实在无法推了,已经三年了,再有什么样的痛也该过去了吧?再说,她也真的想有个人在身边照顾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是太寂寞了。那天她正在水池里洗碗,突然看见一只蜈蚣悠然自得地在离她只有三米远的地方爬来爬去,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然后眼泪湿了一脸,从小她最怕多腿的虫子,小的时候看见这样的虫子,十米以外她就会大哭,然后爸爸把她抱回屋子里哄。后来爸爸去世了,就再没有人在身边可以扑到他的怀里去哭了,也没有人替她把虫子捉走。想着想着,她坐在地板上,索性哭了个痛快,哭完以后,给同事打电话,答应去相亲。
  对方是某国有企业的中层,收入还不错,有一个男孩给前妻了,家里有房有车,人也长的爽利、干净,正是她喜欢的样子,男人看到她,眼睛一亮,本来嘛,她漂亮又温柔,是男人心目中标准的对象。
  这个男人不似他那般内敛,男人很张扬,下了班会拿一大把玫瑰开了车去单位门口接她下班,然后是浪漫的烛光晚餐,还经常送她一些女人喜欢的小礼物。交往一个月以后,一天吃过晚饭,他送她回家,他说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我还没有去过你家呢。她很清楚上来坐坐意味着什么,于是淡淡的说:“改天吧。”到底还是爱不起来,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去爱一个人,一想到以后如果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日子长的都没有边际,太痛苦了,不能让自己为了有一个可以躲雨的屋檐就屈就自己的感情。
  朋友还是那般清醒,“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到现在婚都没离,不清不楚的,再说,他是真的对你好吗?如果真的对你好,他怎么什么都没给你买过,吃饭的时候还要你请?”她执拗地说:“我就是喜欢他,我不在乎,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没想过和他要有什么结果,我想让他知道,我喜欢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钱。”说到最后,却底气不足,是啊,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或者,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什么都给不了她,想着她就会自己走了吧,但她偏偏那么倔强,一旦喜欢,不肯回头。
  但最近,她的电话和短信慢慢地变少了,她想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朋友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也不过是红尘俗世里的烟火女子,日子还是要过的。她想就这样忘了吧,忘了吧,连朋友也不要做了。不想他的电话反而多了起来,她只推说忙,说不了几句就挂掉了,挂掉电话之后,心里很痛很痛,她要一个人呆呆地在原地站上两分钟才能恢复常态。
  就这样,她以为慢慢就过去了,心也不那么痛了,又一年,在漫长的黑夜与忙碌的白昼交替中过去了,她有一天照镜子,发现鬓角边多了几丝白发,急忙拔下来,扔掉了。
  
  第三年
  他再打来电话,她正急得焦头烂额,因为工作的事情。她所在的单位要裁员,她很危险,在裁员之列,但她不能下岗啊,她很需要这份工作,她什么都没有了,不能最后还落得流落街头的下场。她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来找能和领导说上话的人来帮忙,但钱没少花,却都无果,眼看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不长的时间了,她急得整晚失眠,无法入睡,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疲惫。
  他从电话里听出她的郁闷,问她怎么了,她真的不能再装下去了,她想问问他吧,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顾不上什么矜持了。想不到他挺痛快的答应下来,她说请他吃饭。
  他们约在“老地方”见面,那是从前他们经常去的一家饭店,很清净,有两个人的小雅间,l临窗。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推开门,他已经点好了菜,他瘦了,憔悴了,她看的有点心疼,但尽量保持这微笑,她想说的很多,比如不见的日子,她很思念他,每次路过他的公司,她都很想给他打个电话,但最终没有。
  他们只淡淡的说这一些与感情无关的话,最后说到她的工作问题,他答应帮忙问问,在她看来,他主动答应帮忙问问,她就已经很感激了,不管是否能成,她都从心底里感激。但她对于他,并不只是感激。她说:“我送你一件礼物。”是之前他对她无意间提到的一张CD《鲸鱼之歌》,他曾经在QQ里给她发过网址,她听过,闭上眼睛,听得到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沙滩,鲸鱼在蔚蓝的大海里轻轻地唱歌。。。。。。他说去过很多城市,都没有找到这个专辑。后来她留了心,给最好的一个朋友打电话,朋友是做销售的,要去很多城市,也无需她会找的到,后来终于在淘宝里找到,她用比平常CD贵十倍的价钱买下来,打算送给他,但后来,一直没有见面,就留到现在。
  她看的出,他很感动,但她不清楚是否只有感动。从饭店里出来,时间还早,他们一起去他的公司里坐坐。以前她醉后,给他打电话,他都是一个人在公司里,她也曾去那里坐,真的只是坐,喝杯茶,看着他傻笑,然后走掉。他的公司先后换了三个地方,这里她还是第一次来。
  他把CD放进电脑里,电脑里传出鲸鱼轻轻的歌唱和海浪的声音。她坐在他的身边,恍如隔世。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无限温柔。
  后来,她坐在沙发上吸烟,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她的对面,温柔地看着他,直到她的眼睛低下去,脸偷偷地红了。她被他猝不及防地搂入怀中,湿润的唇就这样压上她的唇,温柔而缠绵,慌乱中,她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灯熄灭了。黑暗中,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缠绵地吻着,她真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想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和他分离了,直至天荒地老。

本文由澳门金莎娱乐网站发布于小说专区,转载请注明出处:【晓荷.心愿】他、她(征文.随笔)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