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5澳门金莎总站】【星月】青涩的记忆(中篇
分类:小说专区

临收工时,队长安排我和另一个年纪大点的社员晚上看场。
  吃过晚饭,背着被褥出门时,在院门口跟要和我一块看场的那个社员撞了个满怀,解释了半会,我明白了他家有事,是让我一个人去看场,且悄悄地去,不要告诉队长,他的工分照记。我沉默了一会点头同意了,谁家没点难事,况且这种情况在社员们之间常发生,大家都心照不宣,配合默契。
  在我俩说话的当儿,看见她从我家院门前挑着水桶走过,没看我们一眼。
  月光清澈,黑夜纯净。河里的蛙鸣沾着阵阵温漉漉的潮气,星星互相眨着眼睛,场上安静极了。
  秋天的夜风微凉。躺在麦垛下的麦草窝棚里,鼻孔里窜进阵阵麦香味,麦香味中的麦草味,随风刮来的河水丝丝甜味,夹杂着田野里成熟了的青草味,使鼻孔又痒又舒服。
  没有灯光,河那边村子里的灯光若隐若现,最后的一星点灯光也消失了,好似被天空洒下的月光浇灭了。
  在这样的晚上,白天劳累了一天的我,从麦草窝棚里爬出来,到麦场周边巡逻了一遍,钻进被窝,想了一阵能想的好事,很快就进入梦乡。
  能想什么好事,少年自有少年的心事。无非又想起了她。当然,她要是读过书,能识字该多好啊!还有,她那张有两颗虎牙的小嘴,骂起人来,世界上最脏的话,最毒的语言,常使我脸红耳赤,真不敢相信她还是个待嫁的姑娘,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她越来越走样的身材,离小时那个苗条小巧的她越来越远,往以后长远里想想,后背直发凉。
  睡梦中,梦见脚上爬满了蚂蚁,痒醒了,刚要翻个身再睡,一激灵,窝棚口坐着个人,坐起来仔细看,是她。
  她一边笑着,一边往里钻,手里还拿着挠了我脚心的麦秸。等她进来,我边穿衣服边问:天亮了?
  还没呢。
  那你这么早来干啥?
  你说我来干啥?
6165澳门金莎总站,  我不敢接茬,她最近只要瞅准跟我在一起,总会反复问我俩的事咋办,我究竟是啥态度,我却一直含含糊糊。
  爬出窝棚,假装巡逻,绕场走了一圈。月亮已到西南天空,三星还在高照,银河的水好似浪花奔腾,横在天空。四周寂静,蛙声消失。
  我清楚,窝棚里的她,如我一样,心里绝不平静。
  她和我同岁,一块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从她会说话起,小嘴里常叫我哥哥,直到成了大姑娘,慢慢在人前不敢叫了,我俩单独在一起时仍是哥哥不断。家里煮个土豆呀大豆角什么的总要在衣兜里藏些,出工时偷偷塞给我,又时到我家来给我洗服,不把我家当外人看。村里人都说我俩是天生一对,两家的大人也早已默许,她也早已把我当成她的心上人。她什么都好,针线做饭无可挑剔,可惜,她是她家最小的垫窝窝,她爹妈在她三岁时相继去世,是哥嫂养大的,连一天书都没念过,这可能是她骂起人来粗野、近似泼妇的主要原因吧,尽管她清秀的小脸常在脑海萦绕,想起来心里甜蜜蜜的,但对她的一些缺点却是我心中一直解不开的一个结。
  眼看我俩快二十岁了,两家大人已商量过几次,想把这桩事正式定下来,可我一直没明确表态,抱着摸楞两可的态度。
  晚夕在院门口跟那位不来看场的社员商量时,想必被她听到了。她这么早溜来,想干啥呢?
  思绪翻腾中,我已在场上绕了两圈,回到窝棚,她在我的被子里睡着了。远处传来鸡叫声,我坐着发呆。后半夜的寒凉袭来,我揭开被子,轻轻地躺在她身边。原来她压根没睡着,俩人脸对脸,眼瞪眼,突然她咧出虎牙,卟哧地笑出声来,我也跟着笑,心想就当是小时玩过的过家家游戏吧,全当今晚再玩一次,只是这一次不是白天,而是晚上,而且俩人真的钻在一个被窝里。
  从麦草窝棚顶的缝隙里,我看到几颗星星在挤眉弄眼,不怀好意。
  她笑着笑着眼角有了泪水,肩膀抖着,我情不自禁地拍了她香肩两下,腰被她死死抱住,头埋在我怀里,肩上被她咬住,虽隔着薄衣,不知是她的泪水,还是口水,觉得被她咬过的地方湿凉中带点微疼。
  情难禁,热难消,两个人就这么紧紧搂着,如两团火碰撞在一起,都想把彼此燃烧干净。谁也不说话,嗓子干得好似困在沙漠上的一样,往外冒火。
  烈火中,她翻身坐起,脱了衣服,喘着粗气,给我解扣脱衣,我脑子一片空白,配合着她。又传来一声鸡鸣,接着还有几声狗叫,浆糊似的脑袋里开了条缝___天快亮了。翻身坐起,帮她穿好衣服,从欲火中挣了出来。
  我不管,反正我跟你一个被窝里睡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她边哭边骂边说,顺带着在我胸前抓了一把,顿时几道红印,一些皮肉到了她的指甲缝里。
  又一声鸡鸣,她哭着骂着回家去了。
  第二年春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女孩,在她到我家时,拉着她的小手在河边溜跶,碰见了她,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先是哀怨,后是仇恨的怒火,再后是一顿破口大骂,我低下头,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对象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疑惑,我却不敢解释。
  过了三年多,她回来了,一个人。长发不见了,齐耳短发,清瘦苗条了些,却显得比以前成熟、大方多了。
  又是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跟她在河边,坐了半夜。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河还是那条河,风还是那么轻柔,蛙声还是那么湿漉漉,一声接着一声,好似在跟我们抢着对话。
  人也还是我们两个人,只是,我已娶,她已嫁,不过,七、八年了,她的心平了,再不起伏波动,我的情淡了,更无火花擦亮。心平气和旧情在,反倒无啥顾虑,敝开心扉,各自倾诉衷肠。
  河水平平地,好似没有流淌着,无声无息。我盯着水里的月亮,扔块小石子,月亮碎了,水面上的光一圈一圈,圈着她轻轻的哭诉,飘进我的耳中,脑海里浮出与她儿时玩耍,年少时嬉闹的的碎片,碎片溅进河里,跟月光揉在一起,再折回来,映在我和她泪水迷濛的脸上。
  青青的河边草尖上,有了露珠儿,跟她挂在脸上的泪珠儿一样,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我又一次站起来,手伸给她,拉她起来,慢慢地往村里走去。
  到了村口,她抬起头来,盯着我,在我穿着背心的胸前狠狠挠了一把,薄薄的背心隔开了她的指甲,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刺疼。咧着那好看的两颗虎牙,眼笑成月牙儿,声音有点抖,问,你娶来的识字的媳妇如何?合你心不?
  几十年后,我已习惯了媳妇的谩骂。
  几十年前的那个夏夜,月光下她问我,娶来的识字的媳妇合我心不,我当时无语,她从我的泪水里好像明白了一切,抱着我痛哭了一场。十几天后,回了新疆,从此,沓无音信。
  要是现在跟她再次相逢,她若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会笑着点头。   

  一


  当赵元听说母亲要给自己介绍一个对象的时候,心情感到非常的复杂。赵元的先天条件的确有些差劲,面相丑陋,身材也就刚够及格线,体型瘦小得如同一根可怜的木棍儿,这还不说,驼背,溜肩膀,把个孩子糟践得简直都没人样儿了。就因为这,赵元自己也感到很是自卑,再加上赵元生性不爱说话,懦弱没主见,所以找个对象实属不易。今天听到母亲说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赵元这心里确实感到美滋滋的。只是赵元有些担心,他担心自己的条件配不上那位姑娘,最终又失去这次机会。因为赵元满脑子想着心事,所以他对这位姑娘的名字也没太记清,恍惚间只记得叫陈什么娟。
  转天一大早,赵元的母亲就起了床,在做好早饭之后没顾上吃就里里外外地收拾起了屋子。尽管赵元的母亲平时也收拾屋子,但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未来儿媳妇或者未来儿媳妇的家人很可能会来自己家看看。如果因为自己家里太邋遢而误了儿子的婚事那可是不值了。
  这边父子三人围着桌子吃饭,那边赵元低母亲又是擦又是扫的收拾着屋子。听着屋里的一通叮当乱响,赵元的弟弟赵虎起身进了里屋。赵虎进屋一看,母亲正跪在地上,将一把拖布塞进桌子下面反复刀擦着。
  “妈,你不吃饭你,在这儿瞎折腾啥?”
  赵虎的母亲瞥了赵虎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今天你哥有个约会,如果人家到咱家来,看着这脏兮兮的能行吗?”
  “约会不是不在咱家吗?你收拾有啥用?”
  “你知道什么?你张伯(约会的地点)家离咱家就这么几步,她们要是想来还不是抬腿就到呀!你去吃饭吧,别管我。”说完,赵虎的母亲跪在地上继续擦着桌子下面的尘土。
  “那你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和我哥干不就得了?”
  “你们干的活我信不过,你去吃饭吧,就别管了。”
  赵虎见说不动母亲,只好从里屋退了出来继续吃饭。看着弟弟赵虎刚才的举动,赵元感到有些自责,他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愚钝,看到母亲擦地自己怎么不知道帮母亲干干呢。尽管自己比弟弟大五岁,但自己的脑瓜还真不如弟弟。本来赵元想去帮母亲擦地,但想到母亲刚才说自己干的活她不信任,于是也就放弃了替母亲擦地的想法,有些心有不安地继续吃饭。
  赵元简单地吃完早饭之后,就端了一盆清水,用一块抹布擦起了柜子。干了不长的时间,赵元的母亲突然对赵元说道:“赵元呀,你别擦柜子了,你赶紧去隔壁孙姨家理理发吧。”
  赵元听完母亲的吩咐有些疑惑地说道:“这见面还用理发呀?”
  赵元的母亲用带些命令的口气对赵元说道:“你就听我的吧,现在就去!”
  赵元理发回来,发现家里已经焕然一新了,就像到了一个陌生环境一般。母亲指着床上的一身新衣服冲赵元说道:“换身新衣服。”
  赵元明白了母亲的用意,没有说什么就换好了一身新衣服。母亲在打量了赵元一番还算满意后率先走出了屋门。
  走在路上,赵元的母亲不停地嘱咐赵元,其中嘱咐最多的就是让赵元见到女孩的时候大方着点儿,多说几句话。
  很快,赵元就跟着母亲来到了相亲的地点。母亲手指着一扇绿油漆大门说道:“就是这家,进去吧!”
  听到母亲说相亲的地方已到,赵元的心突然间被惊得怦怦直跳,耳边也响起了嗡嗡的声响,两只手感觉麻苏苏的,大脑里感觉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次相亲能否成功。
  
  二
  就在赵元跟着母亲来到张伯家门口的时候,张婶与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迎出了屋门。
  “呦,她赵姨来了,快屋里坐!”
  在张婶一家人的热情邀请下,赵元与母亲走进了套屋。张婶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向赵元母亲介绍着身边对那对中年夫妻:“这是我家大儿子,你应该认识。这是我家大儿媳妇秀丽。给元子介绍的那个对象是她四妹子。”说完,张婶指着里屋咯咯地笑了。
  赵元进屋之后,见炕沿边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年纪,小姑娘在二十岁上下,圆圆的脸庞,大大的眼睛,五官端正而清秀,眉目间流露着几许的倔犟与灵动。小姑娘身材不高,体型微胖。上身穿着一件紫红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裤子,红黑两种色调的分明搭配,让小姑娘显得朝气十足。一条黝黑的马尾辫随着小姑娘身体的移动而倔犟地跳动着。胆怯的赵元只将目光在姑娘身上停留了短暂的片刻之后,就向被强光灼了一样,快速地将羞愧的眼神移到了房顶的一根檩条上。
  女孩见赵元的母亲进来,就礼貌地站起身,随着张婶的介绍笑着向赵元的母亲喊了一声赵姨。赵元的母亲在爽快的答应了一声之后便笑得合不拢嘴了。那姑娘在与赵元母亲打过招呼之后,见几位长辈都没有坐下,于是自己也就陪着一起站着没有坐下。张婶与赵元母亲相互客气了几句谁也没有坐下。这时赵元的母亲说道:“她张婶呀,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就不坐了。”
  此时张婶也与那对中年夫妻说道:“今天还是个集呢,你们俩跟我去赶集吧!”
  倾刻间,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全都心领神会地走光了。喧闹的小屋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屋里只剩下了这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
  在这间缺少了喧闹过于安静的小屋里,赵元的紧张感越发的强烈了。
  “你好,我叫赵元,今年23岁,在大港发电厂上班。”赵元忍着剧烈的心跳低声地介绍着自己。
  “你好,我叫陈秀娟,今年21岁,在树深小学工作。”女孩也有些羞涩的做了自我介绍。
  由于过于紧张,赵元在做完自我介绍之后,竟然把自己先前准备的几句台词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的赵元,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手心脑门儿都渗出了汗珠,心跳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此时,赵元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自己心脏怦怦地跳动声还有从挂在墙上的那个时钟里发出的清晰的咔咔声。
  偷偷端详着对面姑娘清秀俊俏的面容,赵元的心里甜滋滋的。说实话,赵元对眼前这位姑娘非常满意。首先说,姑娘如此俊美的容貌就让他喜出望外。赵元心里清楚,就凭自己的条件,能找这么一个漂亮老婆实数不易。另外,赵元对姑娘一直的沉默不语也感到甚是满意。在赵元的意识里,不爱说的姑娘都是性格内向的,而性格内向的姑娘都是温柔的,可以从容交流的。
  尽管赵元一直没有谈对象的机会,但对于未来妻子的标准他还是有过幻想的。在性格内向懦弱的赵元看来,最理想的媳妇应该是性格内向,不善言谈,有着一副好脾气的女孩。因为过于外向,过于强势的女孩会对他产生一种震慑力,让他感到压抑感到失去了自我。
  望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一直很少开口的女孩,赵元觉得非常满意。猛然间,赵元的思想从虚幻中回到了现实——我得找个话题跟她说几句话呀。
  
  三
  坐在土炕另一侧的姑娘,在沉默中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说句心里话,她对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并不满意。陈秀娟对于自己未来的丈夫并没有太高的奢求,她只希望自己的丈夫有着一般人的相貌,有着一般人的体魄,有着一般人的智慧,能够真心实意地呵护自己保护自己也就足够了。可眼前这个相貌丑陋,体态瘦小,驼背溜肩膀的男人简直让自己有些失望。面对着眼前这个缺乏男人味儿的男人,陈秀娟真的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此时,她的想法就是照顾大姐的面子,应付差事的在这儿坐上一会儿,他要是找自己说话自己就答对他,他若是不找自己说话,自己也不与他搭腔。由于赵元不善言辞,再加上陈秀娟不主动交谈,所以使得屋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赵元的母亲与张伯一家人,在退出那间相亲的小屋之后并没有去赶集,而是径直去了赵元的家。进到赵元家的小屋之后,陈秀娟的大姐秀丽不停地夸赞赵元的母亲勤劳能干,把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赵元的母亲听了脸上绽出了开心满意的笑容。
  因为赵元母亲与张婶关系相处得很是融洽,所以她们的谈话氛围是非常的轻松随便。赵元的母亲把陈秀娟的大姐让到里屋坐下之后,就将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送到了陈秀娟大姐和大姐夫的手里,满脸带笑和让这对意义重大的贵客喝茶。陈秀娟的大姐不好意思地赶忙站起身表示了谢意。坐定之后,赵元的母亲便夸奖起了陈秀娟的大姐。
  “她大姐今年有三十了吗?”
  陈秀娟的大姐不好意思的一笑回答道:“都已经三十五了。”
  赵元的母亲听后面带惊讶地说道:“哎呀,你都三十五了?俺看你顶多也就三十来岁。你看你,皮肤细嫩白净,面相秀气文静,哪象是三十五的人呀。”
  赵元的母亲在夸完秀娟大姐年轻之后,马上话峰一转又换了一个夸奖的话题:“她大姐呀,我常听你婆婆夸奖你,说你孝顺,人品好,事事谦让,有个当大嫂的气量。”
  在赵元母亲左右逢源的谈话中,小屋里聊天的气氛异常的活跃融洽。又聊了几句,赵元母亲又跑到外屋端进来了一盘盘的花生瓜子与各种的水果。秀娟的大姐见状急忙站起身感激地说着:“谢谢赵姨的盛情招待。”
  赵元的母亲的确是一个热心肠喜欢交朋友的人,但今天对秀娟大姐的超热情招待当然也有更深的用意。赵元母亲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赵元的自身条件配不上秀丽的妹妹秀娟,如果自己对秀娟的大姐好一些,那么儿子这桩亲事的成功率就会更大一些。
  几个人闲聊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赵元母亲与秀娟大姐彼此间也建立了初步的良好印象。赵元的母亲见与秀娟大姐的沟通已经完成,便立刻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四
  赵元的母亲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善言辞,与那姑娘也聊不出太多的话题,说不定自己的儿子此时正因为找不到谈话的话题而在承受煎熬呢?张婶与秀娟大姐听完赵元母亲的建议后就赶忙站起身准备告辞了。赵元母亲一边陪着秀娟大姐往外走,一边热情地邀请道:“她大姐呀,中午你们都到我家来吃吧,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秀娟大姐很不好意思地摆手谢绝说道:“赵姨,你就别客气了,我妈早把中午的饭菜准备好了,下次有机会我专程来看你。”
  赵元的母亲清楚秀娟大姐是不会在自己家吃饭的,所以对于秀娟大姐的拒绝也就没再坚持。在临出屋门的时候,赵元妈指着地上的几样蔬菜和案板上的一块猪肉笑着对秀娟大姐说道:“这些好吃的都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可惜你们没有口福了。”说完,赵元的母亲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着赵元母亲的一番话,秀娟大姐在心底猛地生出了一种感动。她感觉赵元母亲是一位非常爽朗,非常热情,非常有爱心的人。将来自己的妹妹要是嫁到她家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委屈。于是就生出了一种要尽量撮合这桩亲事的念头。
  当张婶几个人走进自家外屋时,感觉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张婶第一个走进屋里,笑盈盈地对赵元说道:“赵元呀,中午别走了,就在张婶家吃午饭吧!”
  看到张婶她们进来,赵元的心里松了一口气,那颗紧张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一些。赵元根本就没有勇气在张婶家吃饭,于是腼腆地说了一句:“不用了!”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门。
  赵元走了之后,秀娟的大姐悄悄地问妹妹秀娟:“谈得怎么样?”
  陈秀娟一声苦笑说道:“不太满意。”
  秀娟的大姐一笑说道:“是不是闲他太丑太没男人味?”
  陈秀娟一笑答道:“就是。”
  陈秀娟的大姐一笑说道:“凭良心说,赵元的确有些丑,而且在形象上也不令人满意,有点儿配不上你。但是这个小伙子老实可靠脾气随和,象你这任性火爆的脾气应该嫁一个脾气随和的人。先慢慢谈着,慢慢找感觉,不要急着拒绝人家。”
  对于大姐的劝导,陈秀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于是也就点头听从了大姐的劝导。
  赵元回到家之后,赵元的母亲就急切地追问赵元道:“谈得怎么样?你对这姑娘还满意吗?你觉着她对你的印象好吗?”
  面对母亲这一连串地追问,赵元一笑有些腼腆地答道:“我对她的印象挺好的,至于她对的我印象怎么样,我也说不清。”
  “那你们俩聊的话题多吗?”赵元多母亲急切地继续追问。
  “谈的话不多,只是简单地聊了一下双方的情况,然后又简单地聊了一点儿别的,我总是想不出和她聊点儿啥。”
  “那你没感觉出她和你聊天的时候高兴不高兴?”
  “我们俩都没有什么话说,她能高兴得了吗?”
  听到这儿,赵元母亲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失望而又担心的神情。
  吃过午饭,赵元的母亲便去了张婶家。此时张婶一家正坐在一起闲聊。看到赵元母亲的到来,张婶非常会意地将赵元母亲和秀娟的大姐秀丽带到了另一间小屋。秀娟的大姐将一杯热水递到赵元母亲手里说道:“赵姨呀,秀娟她没说不同意,打算和你家元子继续谈谈。”
  听着秀娟大姐的一番话,赵元母亲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马上嘿嘿一笑说道:“这事儿还得靠大姐你多费心呀?”
  秀娟大姐一笑说道:“我认为你家元子和秀娟挺合适的,我一定尽力把他俩撮合成。”
  赵元的母亲在千恩万谢之后又提出要求说道:“我想等你们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让元子送秀娟一起回家,一来可以让他俩多接触接触,二来呢也让他去认认你家的门,这样也方便她们下次再见面。”

  临收工时,队长安排我和另一个年纪大点的社员晚上看场。

  吃过晚饭,背着被褥出门时,在院门口跟要和我一块看场的那个社员撞了个满怀,解释了半会,我明白了他家有事,是让我一个人去看场,且悄悄地去,不要告诉队长,他的工分照记。我沉默了一会点头同意了,谁家没点难事,况且这种情况在社员们之间常发生,大家都心照不宣,配合默契。

  在我俩说话的当儿,看见她从我家院门前挑着水桶走过,没看我们一眼。

  月光清澈,黑夜纯净。河里的蛙鸣沾着阵阵温漉漉的潮气,星星互相眨着眼睛,场上安静极了。

  秋天的夜风微凉。躺在麦垛下的麦草窝棚里,鼻孔里窜进阵阵麦香味,麦香味中的麦草味,随风刮来的河水丝丝甜味,夹杂着田野里成熟了的青草味,使鼻孔又痒又舒服。

  没有灯光,河那边村子里的灯光若隐若现,最后的一星点灯光也消失了,好似被天空洒下的月光浇灭了。

  在这样的晚上,白天劳累了一天的我,从麦草窝棚里爬出来,到麦场周边巡逻了一遍,钻进被窝,想了一阵能想的好事,很快就进入梦乡。

  能想什么好事,少年自有少年的心事。无非又想起了她。当然,她要是读过书,能识字该多好啊!还有,她那张有两颗虎牙的小嘴,骂起人来,世界上最脏的话,最毒的语言,常使我脸红耳赤,真不敢相信她还是个待嫁的姑娘,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她越来越走样的身材,离小时那个苗条小巧的她越来越远,往以后长远里想想,后背直发凉。

  睡梦中,梦见脚上爬满了蚂蚁,痒醒了,刚要翻个身再睡,一激灵,窝棚口坐着个人,坐起来仔细看,是她。

  她一边笑着,一边往里钻,手里还拿着挠了我脚心的麦秸。等她进来,我边穿衣服边问:天亮了?

  还没呢。

  那你这么早来干啥?

  你说我来干啥?

  我不敢接茬,她最近只要瞅准跟我在一起,总会反复问我俩的事咋办,我究竟是啥态度,我却一直含含糊糊。

  爬出窝棚,假装巡逻,绕场走了一圈。月亮已到西南天空,三星还在高照,银河的水好似浪花奔腾,横在天空。四周寂静,蛙声消失。

  我清楚,窝棚里的她,如我一样,心里绝不平静。

  她和我同岁,一块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从她会说话起,小嘴里常叫我哥哥,直到成了大姑娘,慢慢在人前不敢叫了,我俩单独在一起时仍是哥哥不断。家里煮个土豆呀大豆角什么的总要在衣兜里藏些,出工时偷偷塞给我,又时到我家来给我洗服,不把我家当外人看。村里人都说我俩是天生一对,两家的大人也早已默许,她也早已把我当成她的心上人。她什么都好,针线做饭无可挑剔,可惜,她是她家最小的垫窝窝,她爹妈在她三岁时相继去世,是哥嫂养大的,连一天书都没念过,这可能是她骂起人来粗野、近似泼妇的主要原因吧,尽管她清秀的小脸常在脑海萦绕,想起来心里甜蜜蜜的,但对她的一些缺点却是我心中一直解不开的一个结。

  眼看我俩快二十岁了,两家大人已商量过几次,想把这桩事正式定下来,可我一直没明确表态,抱着摸楞两可的态度。

  晚夕在院门口跟那位不来看场的社员商量时,想必被她听到了。她这么早溜来,想干啥呢?

  思绪翻腾中,我已在场上绕了两圈,回到窝棚,她在我的被子里睡着了。远处传来鸡叫声,我坐着发呆。后半夜的寒凉袭来,我揭开被子,轻轻地躺在她身边。原来她压根没睡着,俩人脸对脸,眼瞪眼,突然她咧出虎牙,卟哧地笑出声来,我也跟着笑,心想就当是小时玩过的过家家游戏吧,全当今晚再玩一次,只是这一次不是白天,而是晚上,而且俩人真的钻在一个被窝里。

  从麦草窝棚顶的缝隙里,我看到几颗星星在挤眉弄眼,不怀好意。

  她笑着笑着眼角有了泪水,肩膀抖着,我情不自禁地拍了她香肩两下,腰被她死死抱住,头埋在我怀里,肩上被她咬住,虽隔着薄衣,不知是她的泪水,还是口水,觉得被她咬过的地方湿凉中带点微疼。

  情难禁,热难消,两个人就这么紧紧搂着,如两团火碰撞在一起,都想把彼此燃烧干净。谁也不说话,嗓子干得好似困在沙漠上的一样,往外冒火。

  烈火中,她翻身坐起,脱了衣服,喘着粗气,给我解扣脱衣,我脑子一片空白,配合着她。又传来一声鸡鸣,接着还有几声狗叫,浆糊似的脑袋里开了条缝,天快亮了。翻身坐起,帮她穿好衣服。

  我不管,反正我跟你一个被窝里睡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她边哭边骂边说,顺带着在我胸前抓了一把,顿时几道红印,一些皮肉到了她的指甲缝里。

  又一声鸡鸣,她哭着骂着回家去了。

  第二年春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女孩,在她到我家时,拉着她的小手在河边溜跶,碰见了她,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先是哀怨,后是仇恨的怒火,再后是一顿破口大骂,我低下头,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对象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疑惑,我却不敢解释。

  过了三年多,她回来了,一个人。长发不见了,齐耳短发,清瘦苗条了些,却显得比以前成熟、大方多了。

  又是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跟她在河边,坐了半夜。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河还是那条河,风还是那么轻柔,蛙声还是那么湿漉漉,一声接着一声,好似在跟我们抢着对话。

  人也还是我们两个人,只是,我已娶,她已嫁,不过,七、八年了,她的心平了,再不起伏波动,我的情淡了,更无火花擦亮。心平气和旧情在,反倒无啥顾虑,敝开心扉,各自倾诉衷肠。

  河水平平地,好似没有流淌着,无声无息。我盯着水里的月亮,扔块小石子,月亮碎了,水面上的光一圈一圈,圈着她轻轻的哭诉,飘进我的耳中,脑海里浮出与她儿时玩耍,年少时嬉闹的的碎片,碎片溅进河里,跟月光揉在一起,再折回来,映在我和她泪水迷濛的脸上。

  青青的河边草尖上,有了露珠儿,跟她挂在脸上的泪珠儿一样,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我又一次站起来,手伸给她,拉她起来,慢慢地往村里走去。

  到了村口,她抬起头来,盯着我,在我穿着背心的胸前狠狠挠了一把,薄薄的背心隔开了她的指甲,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刺疼。咧着那好看的两颗虎牙,眼笑成月牙儿,声音有点抖,问,你娶来的识字的媳妇如何?合你心不?

  几十年后,我已习惯了媳妇的谩骂。

  几十年前的那个夏夜,月光下她问我,娶来的识字的媳妇合我心不,我当时无语,她从我的泪水里好像明白了一切,抱着我痛哭了一场。十几天后,回了新疆,从此,沓无音信。

  要是现在跟她再次相逢,她若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会笑着点头。

本文由澳门金莎娱乐网站发布于小说专区,转载请注明出处:【6165澳门金莎总站】【星月】青涩的记忆(中篇

上一篇:汉灵帝村的善信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