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5澳门金莎总站【绿野征文“似水流年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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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是一个人,筷子也是一个人。
  
  石头长相黝黑,皮肤粗糙,脸上零星地点缀着几个芝麻大小的黑点,那是在撑子面采煤放炮时被飞溅的煤渣击打在脸上遗留下的疤痕。石头性格沉闷木纳,口拙不善言谈,就象一块石头一样成天难放一个晌屁,他默默地走路,默默地工作,回到家也是默默地少言寡语。
  
6165澳门金莎总站,  筷孑长得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筷子总喜欢把自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让稍有点文化的工友老想用“玉树临风”这词儿来形容对他的印象。这时,他说,秀才,你别拍我的马屁,我要翘尾巴了。筷子是某掘进队的值班队长。他这一说,好象也有道理。
  
  在湘红煤矿,大家都知道,黑脸的石头和白脸的筷子他们是一对好哥们,是一对经常在一起打牌下棋喝酒的好兄弟。据说,二人打从穿开档裤光腚子的时候起,就玩耍在一起了。在社会上“混江湖”的那阵子,更是铁杆得象是连体兄弟,打打杀杀的总是形影相随。时间久了,人们干脆连在一起称呼,“石头筷子”。
  
  后来,石头和筷子参加了工作,双双做了采煤工,一年后,两人左折腾右折腾又搞到了一起,混到了同一个连队同一个班组,又象连体兄弟一样黏在了一起。再后来,能说会道,嘴巴里总象含着糖说话的筷子很快当上了班长又很快升到了值班队长。不过,身份地位的略略差距并没影响到兄弟情宜,照旧好得分不出彼此,就象鱼和水,谁也不愿意离开谁,谁也不能离开谁。令人赞叹又有些许的不解,那时社会上,还没有“基友”这么一说辞,要么人们早就怀疑他俩搞“同志恋”了。
  
  两人又几乎在同一年娶了老婆,成家立室。两人单位分的福利房也是左邻右舍挨在一起,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同一层楼,石头住左边,筷子住右边。平常,两家的门都对开着,一步之遥的距离就到了对方的家里,石头和筷子都感觉有两个家似的。
  
  石头和筷子的老婆,一个是农村的,一个就是矿区的女工。石头的农村老婆长得娇小玲玲,楚楚动人,一张萌达达的娃娃脸,那女人象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长不老的小女孩,说话儿,嗲声嗲气,温温柔柔,甜甜蜜蜜,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有点心旌摇荡,恨不得搂在怀里,咬伊一口。
  
  筷子的老婆是个正式工,那年代,女的如果是个正式工,那是很荣耀很“扳翘的”(骄傲),筷子的老婆尽管长相有点稍差人意,但仍骄傲得象个公主,在家里,堂堂正正摆着女皇的范儿,一切家务皆由筷孑承包,筷子还不能有丁点儿的委屈和不满。临睡前,筷子还得扮演一回尽职尽忠的贴身丫環的角色,给老婆捶捶背,捏捏腿,按摩按摩每一个可以引起舒服和畅快的部位。否则,否则老婆便会破口大骂,筷子!你个婊子养的,你今晚就别想踫姑奶奶了,你自个儿睡床底下去!
  
  那晚,筷子和石头在外头夜宵摊上吃了宵夜喝了好几瓶啤酒,酒精的作用让筷子“性‘’趣盎然,回到家就要和老婆做那事儿,当时老婆大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由琼瑶阿姨的言情小说改编的电视连续剧《情深深雨濛濛》,男主和女主恩爱缠绵的画面不禁让她春心荡漾,筷子的淫言秽语的乞求正迎合伊的心意。
  
  两人都“性”致勃勃,一个嗯嗯,一个啊啊,正腾云驾雾,飘飘欲仙哩,在紧要的关头出状况了:筷子的老婆“哎哟”一声嚎叫,一脚把身上的筷子踹到了脚下。
  
  神马情况?原来激情澎湃的筷子翻云覆雨的时候不小心拽疼了老婆的头发,突然闯入的疼痛驱散了正在享受的欢愉,顿时火冒十千丈,怒从心头起,恨从胆边生,给正做着神仙的筷子来了个无敌连环鸳鸯退。
  
  可怜的筷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吓得魂飞魄散,顿时,沸腾的血液一下子象浸入了冰水里,变得拨凉拨凉。仿佛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这时老婆发话了:
  
  筷子,你个狗娘养的,你压住我头发了,疼得我要死。
  
  从此,这“突发事件”就在筷子的心里就烙下了阴影,只要和老婆做那事儿就心里发怵,一招一式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生怕不小心冒犯了老婆,遭受无情的打击。背上了这样的心里负担,自然,夫妻之事就变得索然无味了。后来,如果老婆主动索要,他便例行公事一般,草草完事。他从生理和心理上对老婆开始冷淡起来,尽管表面上对老婆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的殷勤有加,恭顺有余。
  
  这一年,盛夏的某个夜晚,筷子的老婆上晚班去了,他穿着裤头四脚八叉躺在依然滚烫的凉席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那晚实在太热了,呆在屋里就象是关在一个大蒸笼里,连电风扇吹送过来的风浪都是热烫烫的,被热空气包裹的躯体已大汗淋淋,咸湿黏连。筷子横竖睡不着,干脆不睡了,想找石头一起到外头的大操坪去睡。出门一看,石头家的房门也敞开着,筷子径直走了进去。
  
  “石头,石头在家吗?我是筷子。”
  
  “是筷子哥吗?哦,石头上夜班了。”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绵柔慵懒的声音。
  
  “原来是这,这样……那,那我走了,打扰了,嫂子。”筷子慌忙地退了出来。
  
  “筷子别着急走啊,陪我扯扯卵谈塞,忒热的天,反正你也睡不着。”
  
  石头的媳妇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女人穿着一袭粉色的吊带裙,缝松着垂落着一头黑缎似的长发,露出白玉般温润丰腴的的酥肩和手臂。虽然吊裙宽松略微肥大,仍然明显地勾勒出前凸后翘的性感身段。
  
  “这不太好吧,让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
  
  “啊呀,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是母老虎,能把你吃了?何况这深更半夜的,谁会看到了?”
  
  “这,这……”
  
  筷子犹犹豫豫进了好兄弟石头的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低下头,两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不敢正视女人的脸,平日里油嘴滑舌能言善道的筷子倒扭扭捏捏起来。
  
  女人给筷子倒了一杯凉开水,送到他面前,筷子接过来,一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顿时感到凉爽了一些。
  
  就这样孤男寡女的两人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句地扯起卵谈来,慢慢地,聊着聊着就不由自主地各自聊起各自的家务事来。
  
  原来,石头的老婆对石头颇有微词,心生不满。石头是个沉默寡语、刻板木纳的男人,完全不会或者不屑甜言蜜语地讨好自已的妻子,更不会帮妻子做家务,陪妻子逛街买东西。下班回到家除了看看电视看看书报,就是找人打牌、下象棋,或者和筷子等几个死党朋友喝酒找乐子。常常让正值“虎狼”年纪的老婆独守空房,徒生幽怨。筷子对于夫妻之事亦全凭兴趣而为,想要时,猴急仓促直奔主题从不会体恤、安抚女人的感受。不想要时,任女人百般挑逗暗示皆不为所动,有时火了,还出骂出让女人羞恼的脏话来。
  
  这种夫妻之事本为不宜向外宣扬的隐私,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啊!”女人却毫无遮掩地对筷子和盘托出,可见,女人对筷子的好感和信任非同寻常。对于这点,筷子心知肚明,这分明是一个孤独寂寞幽怨的女人某种赤裸裸的暗示么!
  
  筷子不禁欲火焚身,血脉贲张,头脑里混乱而嘲杂,象是干军万马在撕杀奔腾,僵坐的身子竟有些瑟瑟发抖……
  
  筷子对望着女人娇羞饥渴的目光,以及不经意的一瞥,捕获到她吊裙低领下那剧烈起伏的胸部,筷子的额头细汗淋淋,喉咙眼里象是飞进了一只苍蝇,干痒干痒的,这种理智和欲望的厮杀让他如同遭遇酷刑的折磨,他几乎快疯了,几乎快崩溃了,……
  
  佛祖云,欲望是吃人的老虎。
  
  魔鬼说,欲望是快乐的根源。
  
  圣贤曰,男女之色,性也。
  
  在这区区的空间里,在这区区空间里只有孤男和寡女,孤男对他的发妻有咬牙切齿之恨,寡女对她的丈夫有千般万般之怨。
  这样的男女独处一室,共聚一块,就如同干柴逢烈火,枯木浴春雨,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金风雨露的相逢呢?连佛祖也徒有闭目低眉喃呢起“阿弥陀佛”,只有欲望之蛇在墙角处现出真容得意忘形的狞笑。
  
  
  熊熊燃烧的欲火让这一对男女彻底冲破了道德的红线,丧失了理智和清醒,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悬崖绝壁,阴曹地府,天塌地陷,亦飞蛾扑火,无所畏惧。
  
  他们义无反顾的做了人类最古老最原始最动物的那种不可描述之事。
  
  事后,他们彼此深信,对方就是自己前世今生的情人,是在数劫数世里苦修了干年得到的福报。只是月老神仙粗心大意牵错了红线,玩忽职守配混了鸳鸯!然而,现世的缘分能让他们做快活的露水夫妻,命运能让他们做苟合的男女,仅此亦足矣,夫复何求?
  
  有了这第一次,从此,就象赌徒深陷于赌桌牌局,就象隐君子沉溺于毒海迷阵,筷子和他的铁哥们石头的女人的偷情,越发不可收拾了,他们一有机会就缠绵在一起,有时缺乏机会也要殚精竭虑地创造条件,执着地幽会,执着地在一起。当然有时候,他们也担心一旦东窗事发将如何去面对?如何去承受这种行为的严重后果,但他们好象脱了僵绳的烈马,纵使前面是悬崖绝壁,是屠场魔窟,也无法止住欲望狂奔的脚步了。
  
  我们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世上也没有偷情的男女(尽管他们以爱情的名义为幌子)能藏匿于阴暗的角隅而不为人觉。先人早有言警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邻里街坊开始散布着传说和流言,渐渐,这流言传播得绘声绘色,流言传播得有鼻子有眼晴有嘴巴有模样。流言蜚语肯定传到了石头的耳朵里,然而,石头好象没什么反应,生活工作一切依旧,石头和筷子依旧称兄道弟,依旧在一起喝酒打牌下象棋,就如从前。
  
  筷子的老婆也就外面的流言追问过筷子N多回,每次,筷子皆花言狡辩:
  
  “老婆,我就是呷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背叛你!你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女皇!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别人。请相信我!好吗?”
  
  女人想想也是,有我女皇在,他岂敢造次?何况,我有身材,有脸蛋,更有份别人眼馋的工作,筷子凭什么移情别恋?想想心下释然。
  
  日子就这么琐琐碎碎波澜不惊的流逝着。
  
  那是一个月没风高的秋夜,一切隐没在浓浓的夜的黑海里,萧瑟的秋风吹响树叶,发出响亮的有节奏的哗啦哗啦的声响,更为这秋夜增添了几许的落寞和凄清。
  
  那晚午更,正感冒闹肚子的筷子提着裤头火急火燎地往厕所去了(九零年代居民住宅区只有公厕),就在筷子进去一会儿后,一个黑影悄悄地跟了进去,……
  
  筷子正沉浸在排泄的痛快淋漓里,脑子里还在回味着上次和那个性感尤物的爱爱的细节呢,突然一束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筷子被猛烈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开口大骂:狗日的,你是哪个鬼啊!照什么照!找死啊!没见老子在拉屎吗?
  
  话音未落,那黑影左右手各持一明晃晃的菜刀,便毫无犹豫地铺天盖地砍了下来,手法快疾而有节奏,显得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显得冷静镇定而从心所欲!
  
  筷子发出被杀之猪般的惨叫哀嚎,这叫嚎立即划破了秋夜的寂静和安祥!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刺耳,待被惊醒的人们赶来公厕查看时,只见筷子已满脸血污地软瘫在厕所坑位上,光着的屁股沾满了黄橙橙的屎巴巴。
  
  几天后,案件很快告破,因为杀人嫌疑人当晚就到派出所自首了,那个人正是筷子的铁哥们——黑脸的石头。
  
  许多年过去了,有人偶遇过筷子,筷子已不是原来那个玉树临风白白洁洁的帅哥了,头上脸上纵横交错着数条蜈蚣一样的伤疤,一只左眼也瞎了,只剩一个阴森森的黑洞,那个恐怖骇人的模样象是从地狱里逃逸出来的魔鬼,让人远而避之。      

老王气性大,又是出了名的爱吃醋,小区里的老伙计就经常地拿他开涮,而每一次老王都是气得三神出壳,暴跳如雷。搞得小区里的老人儿们都特羡慕老王的身子骨,这么大的气性愣是没个毛病,搁别人早就三高暴升住院了。
  老王今年六十,刚从公安口上退下来,是部队上转业下来的营级干部,按说以他的资历和工龄怎也能熬个局级的待遇,可老王才是个科级的名份,这还是退休前给他提了半级。唉!都是他这个坏脾气闹的。据说他还是小队长的时候就敢跟局长拍桌子,“不行,这种纨绔做出这样无视法纪的事,必须法办,管他是县长还是市长的衙内,没得情面!”虽说事情被局长给大事化小的解决了,没捅到外面去,但老王终究是自已耽误了自已个。
  老王的老伴年青的时候是市里歌舞团的台柱子,后来业界不景气,就下海办了个舞蹈班,教小孩子跳舞,凭着自身的条件和能力倒是和几个舞伴把舞蹈班办得有声有色。但就是因为这个舞伴的事让老王心里恶闷甚至于嫉妒。
  原来这个舞伴也是舞蹈团里下海的,和老伴本就是搭挡,当初有演出的时候,老王在台下看两人在台上搂搂抱抱的就气得狠,两只手把扶手都要扯下来一块的样子。回去就和老伴急“以后不要跳这样的舞了,搂抱抱的太伤风化了!”面红耳赤的样子,被老伴看了哭笑不得“这是芭蕾,就是这样跳的,这是艺术。”“那,那你们的衣服穿的也太贴身了,我看那小子就是不怀好意!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色迷迷的。”“什么呀!那是舞台上表演时的眼神交流,怎么就色迷迷了。你个老顽固。”这样的干醋老王就经常的吃,弄得老伴是又气又幸福的不得了。
  本以为不在舞蹈团干了,可以离那小子远点,没想到他又聘到这个舞蹈班里来了。老王敏感了。老伴可是舞蹈团里的一枝花,比自已小十岁,当初追上她是走了狗屎运,虽然那时候老王也是小帅的,可年纪大了身体变了形就没法看了。老伴不同,人家是跳芭蕾的,体形一直保持的好,即使现在五十了从背面看去跟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似的,正面看也是成熟中带着韵味的。老王便有事没事的就到舞蹈班里呆着,端茶倒水献殷勤,其实是防着那老小子。老伴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就这样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老王都退了休还是放心不下老伴。
  马上就八月节了,老王的闺女带着男朋友要回来了,这未来姑爷要上门可是正经事。这不还有两天才过节呢。老王大早上的就拎着个篮子出门了。出了楼,走到一块运动器材的地儿,几个老头在那运动呢。“唉呦嗬!老王这优秀丈夫又去买菜了,准备买点啥好吃的给秀敏吃啊!可得伺候好了,我那妹子跟画上的仙女似的,不然就跟别人跑喽!”“嘿嘿嘿嘿……”几个坏老头笑的跟小孩似的。“老董,你他娘的刚吃屎了,说话一股子臭味,赶紧找个厕所再擦擦,影响市荣。”老王今儿心情好,打趣了一句就走了。今儿超市里肉丸子打折,可得快点……
  刚拐过一道松树墙,就隐约的听后边几个老头的话声“哎!听我孙子说,前个晚上……放学……朴老师……和……亲嘴……”“不会吧?小朴人挺正经的……”“谁看得清呢!这年头,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差十岁呢?”老王不禁身子一晃,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脑袋顶,眼睛里一黑,赶紧扶了一把旁边的松树枝,被松针扎了一下才恍过了神。赶紧走了几步,出了小区大门。站在路边运了一会气,左右看看没熟人,“我去你的……”一扬手把篮子扔出去,一股小北风刮过,篮子骨碌碌的滚走了。老王在外边溜达了一会这才背着手走回了小区。“老王回来了。菜呢?没买点韭菜猪腰子啥的,好好补补,你可任务重。”“滚蛋!你那破嘴痒痒了,不行我给你松松……”老王勃然大怒,须发皆张,双目赤红。然后一转身进楼了。不一会“咣”的一声摔门声传来,才把几个老头惊醒“我去,急了!他摔我们……”
  老王气哼哼的回了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铺着嫩绿色桌布的茶几,抬起腿来,一脚把茶几踹得歪在了地上,一时间水壶水杯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老王但觉心烦意乱,又到卧室的床头柜里拿出一包烟来,不一会就抽得屋子里烟气扑鼻,咳嗽声不断。唉!老王已经戒烟两年了……
  中午老伴也没回来,最近说是要参加市里的老年民族舞大赛,老伴和她的搭挡现在是加现加点的排练舞蹈。老王自已个喝了半斤老村长,迷迷糊糊的睡了。
  傍晚五点,老王一激灵醒过来,看了时间又扭头看外边天已经黑了。坐着回了一会神,才穿了衣服出了家……
  一所中学的旁边,一栋二层的小楼,淡粉色的外墙,一楼是网吧,二楼是朴素敏舞蹈班,上楼一共二十四节台阶,两面墙上挂着一些孩子们跳舞获奖的照片,上了楼迎面是一面玻璃幕墙,里面就是铺着红毯的教室,再往里是办公室,里面有四张办公桌并排放着,两边坐人。老王缩在街对面的阴影处看着小楼。用一个老刑警的眼光审视着。挂着蓝色厚塑窗帘的窗户上映着两个人的头像,像是皮影戏的剪影。老王确定二楼里就剩下了自已的老伴和她的搭挡,不禁跺了下脚,脚下是几枚吸尽的烟头。老王心里已经犹豫了,自已的老伴跟着自己已经二十多年了,从来都是那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即使自己发再大的火她也是那么不愠不火的陪着自已,等自己的火下去了再和自己讲道理,就这样两个人风风雨雨的走过了二十多年。还给自己生了个漂亮的大闺女,如今女儿大学都毕业了。自己还这样疑神疑鬼的好吗?要眼见为实,对,眼见为实。老王正在想着,一辆大巴公交从眼前驶过。再抬起眼来,“嗯!!?”只见窗户上的两个影子头贴着头,嘴对着嘴……老王再待细看,灯却关了。老王向前冲了几步,正要上楼,但忽的听到了老伴和他搭挡说着话下楼的声音,便一个急转身躲进了网吧里,头上忽的渗出了一层冷汗,心呯呯直跳……
  老王心神恍惚的回了家,开门闻到了炸酱的香味,心里不禁一暖,“回来了,你先歇一会,马上可以吃面了。”“嗯!好。”老王愣愣的看着茶几,自己前面没心情拾掇的战场已经收拾干净了,又换上了新的水壶水杯……
  吃着面,老伴轻柔的说“怎么又吸上烟了,身上的味道好浓,一会我给你洗洗。”
  老王一宿没睡踏实,来回的翻身,等他醒来,老伴已经走了,床头柜上一杯牛奶,杯子下压着一张纸,老王抽出了纸只见上面写着“醒后,把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下,牛奶利于睡眠,再睡会,昨晚你都没睡好。下午女儿就回了。”老王下了床,一昂脖就把冷牛奶喝了,女儿要回来了,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王梓月和韩传邦是下午两点钟下的飞机,打了车回的家。进了小区,就被几个老头拦下了。“小月啊!这是你男朋友,嘿!小伙精神!”“哎,月儿啊!你家老王这两天脾气可大,昨个还给我们摔脸子呢!你回去劝劝你老子。”梓月应酬了几个告状的老小孩,狐疑的领了男朋友回了家。推门进屋的时候老王的最后一个菜也下了锅,“爸,我妈呢?”“嗨,你妈还在舞蹈班呢,忙,这闺女回来了她也忙!”老王的心里还郁闷呢。怨着老伴明知道闺女今个带男朋友回家她还不回来。正想着呢。楼下一声汽车鸣笛声传来,老王随意的往楼下一扫眼,顿时就愣了,继而火冒三丈,抬手啪的给了自己一嘴巴,恨恨的摔门进了屋。梓月吓了一跳,跑到窗口正看到舞蹈班里的李叔叔刚上了车,一只手抻出来与妈妈挥手告别,妈妈一身窈窕的站在路边也挥着手,不禁呵呵一笑,招呼着“传邦,来,那是我妈,怎么样,不比那些老一代的电影明星差吧?”韩传邦摸了摸鼻子讪笑着说“嗯?伯母保养的真好,说是你姐姐也大有人信。”“那是,啊!你是说我长的老了。你个坏人。”“没有,以我专业的眼光看伯母身上仍然有星光闪耀,而你则是伊人灿烂而独为我芳香!”呵,好个含情脉脉,梓月都要融化了,“你个冤家。”靠在了男友的肩上,“伯父刚怎么了?”“别管他,这老头吃醋了。”“啊?”“啊什么,我老爸就是老小孩一个,对我妈那是真叫一个好,喂!你以后要多向我爸学习,对我好点!”韩传邦又摸了摸鼻子,“我哪敢啊!”“嗯……”“我哪敢对你不好啊!我可打不过你爸爸一个老刑警!”
  老王没滋没味的吃完了饭,就回了屋,满脸的不忿。梓月呵呵的笑着跟老妈进了厨房,“妈,我爸又吃李叔的干醋了!你看他那劲!”“你这孩子,说什么瞎话呢!”
  素敏忙完了厨房里的事,和韩传邦聊了几句便又去了舞蹈班,再有两天就要比赛了。老王在傍晚边上又出了门。天凉,老王还围上了个厚厚的毛线围脖。把头脸都遮住了,就露出了一对眼睛,便像是那地下党去接头一般。待老王一走,梓月便兴奋了,拉了传邦也出了门,神秘的对传邦说“我爸一定去盯我妈去了,我小时候我爸就带着我去盯我妈,还帮我妈赶走过几只苍蝇呢,可好玩了!”传邦又尴尬的摸摸鼻子,无奈的跟了去。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老王同样心虚的吸着烟。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站着梓月和传邦。
  “噫!我爸怎么了?”梓月先发现了爸爸的不对劲。传邦拾目看去,只见老王此时双目圆瞪,一手抚胸面色狰狞,微抬着头注视着对面的二楼。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人害怕。梓月慌了,快步的跑到爸爸的身边,顺着爸爸的目光看去,不禁也是大吃一惊,只见那淡蓝色的窗帘上映着两个熟悉的头像,此时正是亲密的头抵着头,嘴对着嘴,梓月都傻了。
  老王浑没看到身边的闺女,心中只有愤怒,还有委屈。对,是委屈……老王甩开步子就要过街,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臂,老王下意识的一个擒拿就将来人压于手下。只听哎呀一声,“爸,你干什么,快放开。”老王听了闺女的叫这才缓过神,又看到手下压着手腕跪在地下的人居然是未来的姑爷,不禁老脸一红,“你这身子骨可不行啊,弱不禁风的。哈哈哈……”老王又笑了几声,仍欲过街。却又被心有余忌的传邦给拦下了“伯父,你到这来看。”老王疑惑的跟过去几步,再顺着传邦的手指看去,只见窗帘上的两个头影分开了,“伯父,你再到原先的位置看。”老王又回到原位一看又挨上了。不禁也是怔住了。作为老刑警的他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下子就胀红了脖脸,头也不回的就走。“月啊!去接你妈,我先回了。”
  梓月呆愣愣的看着传邦,传邦也是大不好意思,未来老丈人的尴尬样子被自己看到了,真是……但还是摸着鼻子解释“这个,这个现象在我们影视学上叫借位,这样的剪影手法可免除很多的误会。可这个却叫伯父误会了。”梓月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暴出了一阵大笑,连眼泪都出来了。
  两日后,老王带着两个孩子观看了老伴和她搭档的演出,其间老王是神彩飞抑,满脸喜色……         

  1.   童辉坐在自已的靠背椅上,整齐的板寸头显得刚毅严谨,高挺的鼻梁,紧紧抿在一起的薄唇,浓浓的眉双眼皮单凤眼,除却稍显不协调的眼袋,应该还算是一个精神的老帅哥。搭在膝上的手中夹着一支烧到尽头的烟,还顽强的冒着一缕清烟,脚下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残存着长长的一截烟灰。童辉已经这样坐了一刻钟了。除了偶尔下意识的吸上一口烟,完全的陷入到了自已的世界中……
      宽大的办公桌上,电脑的屏幕里循环的在播放着一桢桢的照片,一个个风格各异的四十多岁的中青年男女,或单独的坐于花丛,或群聚于酒桌拼杯畅饮,或稳重或轻佻,这些照片里的主人都是童辉的初中同学。是在一次偶然的聚会上重逢的,各自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在微信的朋友圈里一张张保存下来的,没事的时候就翻翻。而这一次翻看却陷入了回忆。
      那是上次回老家给父母立碑时候的事。一晃已是两年有余。
      老家的穷亲戚太多,童辉又是个自诩为穷人的人,所以每次回去都是轻车简从的。自己开着辆十万左右的国产车装满了各种礼物就回去了。到了家乡舅舅家、姨家、兄弟姐妹的一大圈十几户一转,车里就空了,然后给几个仅存的长辈每人塞个千八百的表个孝心,回乡的目的就完成了一半。
      上次也一样。转完了亲戚家,便去请了个专门看风水的先生来商议立碑的事。本在童辉的计划中只是召乎几个本家的堂兄弟往坟前一立就得,这本就是个后人的念想,外人前的脸面之事。可老辈们却非要叫先生看看。好吧!在亲人们浓重的吩咐中童辉从善如流了。于是,鼓叫队,几个道士,风水师傅,亲戚大小一个不拉。浩浩荡荡,风风光光的给父母立过了碑,时已近晌,便又去了镇里的饭店就餐。就是在饭店不期的遇到了个同学,初中的同学。二人相视愰惚,挽臂一算,竟已有二十二年未曾见过面了。不禁大是唏嘘……于酒桌上坐了说出一个又一个依稀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名字,各种纷杂清晰的往事就是最好的下酒菜,两个老同学最后都喝得有些过量,杜小冬摇晃着豪爽的童辉说“辉子,别着急着走。过两天我把在附近的一些同学叫回来,吹吹牛皮……”
      一晃到了约定的日子,在杜小冬几个电话的催促中“快点,就等你了,有你的惊喜……”童辉的脑海里不禁的浮出一个晃动的马尾。近乎迫不及待的,童辉驾车就奔向了县里唯一的一家三星级的酒店。
      东北平原,辽西走廊,一座横亘千古的镇北名山。时近五月,远远望去,先是一道十里之长的白带缀于山下坡前,那是梨花,一片香雪海。空气中仿佛都能嗅到一丝甜蜜。那家酒店就嵌于这片梨花之中,名‘幽州’。
      童辉立于车前,看着这印于脑深处的山色,像极了一幅水墨画。正思索间,就听“辉子,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快跟我来。”原来是杜小冬寻了出来。童辉跟了杜小冬遁着旋转玻璃门进了酒店,大厅里人倒不多,一眼看到服务台处有一巨大的胖子正在与两个标致的服务员妹子侃的不亦乐乎。说他巨大,且看坐于旋转椅上的胖子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臀若磨盘,腿如巨柱,掌开扇张,脸盘白晰却配了一双小三角眼,三层下巴……“他,他莫不是罗亮?”童辉惊道。杜小冬笑而不语,却吹了一个口哨。胖子扭头看了,头陀一般哈哈一声大笑“你是辉子?”迎了上来,巨灵掌伸开抓了童辉,身子一晃挤开杜小冬,大鹏展翅一般揽了童辉,“猜猜我是谁?”童辉更不迟疑,笑道“你是罗亮,怎变得如此模样?”罗亮笑着。“不错,能看出我是谁,不像那帮杂碎初一见我都是不识。”罗亮揶揄的说着,“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就变成了这样,他们都叫我洪金宝,呵,我可比他壮多了。这家店是我叔叔开的。”随即便吆喝着进了电梯上往顶层。
      整个顶层就是一个大的包房,金壁辉煌尽显恶俗。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一个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南北玻璃幕壁通透山水。迎门的墙上绘着连绵的镇山之图。童辉进了房间,看到已有二十几个男女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玩着游戏。嘴传纸条……男女们嬉哈不以,也不顾纸条的两端皆是口水,口口相传,轮到一个光头的男子却是咬着纸条一下亲在一个娟秀的妇人脸颊,引来一阵嗔骂追打。
      做为主人的罗胖子骂道“王朋,你个流氓,又调戏我的小丽丽。我要和你决斗,”众人大笑看往来人,“这是谁啊?”“哈哈!你们个肉眼凡胎,认不得人,童辉啊,我们的大帅哥,女人们,尖叫声在哪里?”“啊!你是辉子!”果然有尖叫。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童辉定睛看去,“你是任丹?”心里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和那个清纯的形象重合,唯有那一双明显的三白眼依旧。罗胖子压了压手“好了,不要难为兄弟一个个猜下去了,你们都不是明星……有请我们的大明星,校花许婷婷!”童辉一怔,知道这就是杜小冬所谓的惊喜了。但不由的心里却有了一些失望。圆拱形的玻璃门自动的向两边滑开。一袭及地的白色长沙裙,裸露双肩酥胸半露,深深的事业线……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脸施着浓艳的网红妆。杜小冬附耳轻声的说“有印象吗?四班的。现在是个三流的小演员,靠抱导演的大腿勉强的上了几个女配角。她可是曾经暗恋你的呦!”杜小冬嘟囔着,有着几分吃不到葡萄的意味。到得近前,杜小冬殷勤的介绍“婷婷美女,还记得童辉吗?球场上的大帅哥啊!”许婷婷仿若没听到一般,却是转身走向了秃头王朋。
      “哎呀!王哥哥。你刚才也不说等等小妹。本来罗总还要和你喝一杯的。王哥哥,你的事业做得这么好。怎么说,也要帮助一下小妹的。”“她是要干嘛?”童辉轻声的问。“还能干嘛!要钱呗!不知哪个野鸡导演看中了她,要她做女一号,却要她自已找投资。”杜小冬暗讽着“就他娘的傻,上了人家的床,还要给人家买单。刚在罗亮叔叔那就起了半天的腻,抱着老头蹭啊蹭的,也不怕把老头弄得虚火上升,这不又缠着王秃了。王秃子现在搞酒水批发,据说能有个几百万。是个能得瑟的主。”童辉看过去。果然,王朋满面红光的很是得意,揽着许娟娟的腰肢摩挲着。“好说,三百来万的小制作,赶明我叫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你给伺候好了,爷们的钱很好掏的。”“是啊!是啊!我们王总认识的大老板多,你那点钱毛毛雨啦!”“就是,王总人最是豪气,没问题。”“婷婷,还不好生的伺候好了你王哥哥!”在众人的起哄和捧臭脚的声浪中,许婷婷优雅的端了一杯香茗敬给王朋。王朋则是抓了许婷婷的小手引至唇边,直接喝掉了杯中茶。“好!!!”众人艳羡的叫好。王朋抚了一下大秃头,说道“李兴吉,你个地主也可以出点吗?还可以挂个名嘛!”“好说,好说。”被称作李兴吉的一脸满意状。杜小冬轻声说“这个李兴吉包了上千亩的水田,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的。”随口问“辉子,你现在做什么呢?如果有闲钱也可以出点,毕竟是个大美女嘛,虽然老了点。”其实,许婷婷虽说也有三十七八岁,但看上去却一点岁月的痕迹都不显,满口的嗔声嗲意,倒是有点少女的意味。“我可是个穷人,给大公司卖汽车的,上不得台面,可不敢。”童辉应酬了几句,这么多年的商场交际早已练了出来,如何的纵横手段。如果这是个商业洽谈的场所,童辉定可谈笑自如,可这是同学的聚会啊!童辉不禁的觉得少了很多的意味。心中大感无聊。转目看向另一堆女人圈子,却见一个穿着少校制服的女军官正与几个女同学侃谈着什么。童辉辩出那几个是谁,却没了兴头去交际,和杜小冬喝了几杯红酒,要了几个旧时交好同学的电话就告辞离去。他的离去没有引起哪怕一点的波澜,连杜小冬都是淡然的没有起身相送。
      童辉开了车准备直接返回北京,扭头稍一回顾自已的家乡,便一脚油门疾驶起来。“没有太多的念想了,连个初中同学的聚会都是这样的唯钱,唯权,唯女色,却独独少了一些回顾和感情,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社会的现实。我可能多了份天真吧!”
      办公桌上的电话蓦的响起,雄壮的军号声惊醒了沉迷回忆的思绪。童辉揉了一把脸,把烟头捻在烟灰缸中,才接起了电话“喂!小敏啊!我在办公室,你进来吧!”是助理廖敏的电话。刚放下手机,敲门声就响起,随后就推门走进了一个白领丽人,娇小丰润,穿着制式蓝色套裙,光洁的小腿上罩着珠丝的裤袜,脖胫间开了两个扣子的衬衫间露出一片雪白,一枚小小的四叶草造型的项坠吊在深深的事业线间。一缕淡淡的香气袭来,廖敏款款的绕过大班桌,俏臂一耸便倚在了桌沿上,翘了小腿说道“童总,你和嫂子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孩子还小呢?”童辉又掏出支烟,廖敏欠了身子拿过火机弯腰点火,童辉用余光瞟了眼那胸怀大开的诱惑,浓浓的吸了一口,靠回椅背,然后缓缓的吐出烟雾,缭绕的浊烟笼罩了身边的廖敏,也遮掩了她脸上的一缕失望。“天下雨、娘嫁人。都已经闹到了法庭,算了吧!你跟你哥说一声别太难为她了,我只要公司,其它的都给她,毕竟跟了我十几年了。去吧。我睡一会。”廖敏愉快的起了身,往屋外走去,临出门回身给童辉抛了个媚眼,“一会我叫你!”童辉不介意这样的小暧昧偶尔调剂一下,但他的心里永远的有着一个跳脱的马尾辫身影……
      童辉拿过手机,点开朋友圈,一首五言诗显示其上。‘同窗忆旧事,举杯共唏嘘。慷慨言一诺,昂扬歌一曲。少小把手别,而今重相聚。浩浩宏图志,醉做春飞絮!’这是之前在幽州酒店聚会后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同学写的一首诗。童辉不禁喃喃“你现在好嘛?你在哪?”
      2.
      在离婚协议书上签过了字,童辉无悲无喜的离开了前妻,儿子小楠被他外公带在身边,小楠的外公是一名退休的老教授,他带着大家都放心。前岳父在离婚前夜给童辉与女儿说不能影响了孩子的成长,你们离婚不能让孩子知道,就由他来抚养,等以后养大了再说其他。童辉自无不可。现在的童辉可谓一身轻松,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到美国去!”
      十天后,廖敏接到了童辉的电话叫她去接机。廖敏马上赶回家换上了一身性感宜人的衣服,甩着一双大长腿便开车前往机场。当穿着牛仔短裤T恤衫的廖敏站在机场的接机口时,这青春性感的小妞真是耀瞎了太多人的眼睛。童辉一身休闲洒脱至极,满面春风的走出接机口,一眼就看到两个时尚的摩登男在纠缠着廖敏,“小敏,在这!”廖敏闻声拨开两个男人小跑着到了童辉身边,胸前的一对仿若脱离了地心的引力,高傲的颤抖着……廖敏弯臂抱住童辉的手臂,撒娇的说到“老公,你回来了!”眼角却偷偷的溜向两个小年青。那两个男人看小妞已找到了保护他的人,便相携离去,廖敏羞答签的说“对不起啊!童总。那两个人好烦嗳,非要交个朋友,我一时心急才,才……”“没事,为美女服务,事急从权,荣兴至致!再说这也说明了我妹子长得漂亮迷人嘛!”童辉极尽夸奖的说。噫!廖敏从老板的身上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质,稳重的外表下仿佛多了一丝青春与快意。坐上了廖敏的小甲壳虫,童辉的大手随意的在廖敏的大腿上拍了拍,入手温滑,对廖敏一笑,“出发吧!”廖敏被这一拍瞬间忘了探究,只觉心跳加快,热血上涌,胡乱的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车外夜幕降临,行驶的车流映出一道道移动的灯河,车内轻柔的音乐流淌……
      自打童辉从美国旅游归来,公司里的员工和廖敏都感到老板变了。变得风趣,变得更加大气,恰逢八一节,还每人发了二百块钱的过节费,这是军人的节日好不好。呃,记起来了,童总是个空地勤退伍兵。总之这样的变化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只有廖敏却是芳心惴惴……总觉得童总仿佛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二春……小丫头紧张了。
      廖敏每日里工作之余老是不自觉的观察着老板,这不,老板又发呆了,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童辉已经是物我两忘的境界,唇上含着笑,闭着双眼仰在椅子上,满脸的幸福状,对,是幸福。童辉又忆起了这次的美国之行。真是老天显灵,当天童辉遵循着自已内心的冲动买了去美国的机票。从坐入座位后,就觉得必有什么事要发生。心中擂鼓,注视着走入机舱的每一个人,突的不得好笑。自已一个近二十年党龄的共产党员,又久历商场,怎地会变得患得患失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在空勤小姐的温柔声音中,童辉微闭双眼,有了倦意,却是“腾”的一下坐正了身子。‘马尾,没错,就是那一簇马尾`!!!虽然己经二十多年没见,可就是那一摇头的熟悉,却已让童辉的神识瞬间振奋,睁大了双眼,缓缓的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座位,向空乘小姐略一示意,空乘小姐双手叠腹,行了过来,“童先生,有什么吩咐?”“请问,这次航班的乘客中可有一位叫唐诗颂的女士?”一脸的忐忑,心下惶然。空乘小姐微一躬身“嗯,童先生,我去查一下,请稍等。”。“等一下!”空姐疑惑的回头,却见童辉已是双目充泪,呆呆的目视前方。空姐顺着童辉的目光看去,一个身着旗袍,肩披方巾的少妇也是双目微红,唇角轻颤注视着童辉。“不用了,谢谢!”童辉与唐诗颂一起扬起了笑脸,几乎是同时的开口“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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