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诗集: 为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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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泣与笑,恋与愿与恩怨,

  一

  这两天秋风来得不得了的尖厉:
  笔者怕看我们的小院,
  树叶伤鸟似的猛旋,
  中著了无形的利箭——
  没了,全没了:生命,颜色,美丽!
  就剩下西墙上的几道爬山虎:
  它那豹斑似的秋色,
  忍熬著风拳的打击,
  低低的喘一声乌邑——
  「我为你耐著!」它相仿对本人声诉。
  它为自家耐著,那艳色的秋萝,
  但秋风不容情的追,
  追,(凌虐著它的恩思惠!)
  追尽了性命的余晖——
  那回墙上不见了无畏的秋萝!
  今夜那青光的Samsung在天空
  倾听著秋后的空院,
  悄俏的,更不闻呜咽:
  落叶在泥Barrie入眠——
  只作者在那深夜,啊,为何人凄惘?

  难得的青少年,倏忽的青少年,

  新妇,你为啥紧锁你的眉尖

  后面有座铁打大巴城坦,青少年,

  (听掌声如春雨,吼,

  你走了城阙,永别了春光,

  鼓乐雷雨似的流!)

  永别了黄金时代,恋与愿与恩怨!

  在缤纷的花雨中步慵慵的向前:

  妙乐与酒与玫瑰,不久住世间,

  (向前,向前,

  青年,彩虹有时在角落,

  到礼台边,

  梦中的水彩,不可能永葆鲜妍,

  见新朗面!)

  你须爱戴,青少年,你有限的脉搏,

  莫非那嘉礼惊吓而醒了你的发愁:

  休教幻景似的消散了你的青春!

  一针针的忧愁,

  你的芳心刺透,

  逼迫你热泪流,——

  新妇,为何紧锁你的眉尖?

  二

  新娘,那礼堂不是杀人的屠宰场,

  (听掌声如震天雷,

  闹乐雷雨似的催!)

  那台上站著的不是吃人的恶鬼:

  他是新郎,

  他是新郎,

  你的新郎,

  新妇,美满的美满等在你的先头,

  你快向前,

  到礼台边,

  见新郎面——

  新娘,那礼堂不杀人的屠宰场!

  三

  新妇,有什么人猜得你的心头怨?——

  (听掌声如劈山雷,

  鼓乐雷雨似的催,

  催花巍巍的新妇子快步的前进,

  向前,向前,

  到礼台边,

  见新郎面。)

  莫非你到今天,那定运的一天,

  又想起那时候,

  他剧烈的抱搂,

  那颤栗,那绸缪——

  新妇,有什么人猜得你的心头怨?

  四

  新娘,把钩消的墓门压在您的心上:

  (那礼堂是你的坟场,

  你的性命从此埋葬!)

  让优伤的童心添浓你颊上的红光;

  (你快向前,

  到礼台边,

  见新郎面!)

  忘却了,永久忘却了俗尘有三个她:

  让时刻的灰烬,

  掩埋了她的心,

  他的爱,他的影,——

  新娘,什么人不眼红你的甜美,你的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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